她带着丫鬟紧走几步赶到那边。
被团团围住的青年满脸倒霉:“长成我这样子做什么登徒子?”
“不不不,我也不是贼,请帖在我妹身上,我姓顾,是跟着章家二爷来的……”
“真不是胡乱攀扯,不信你们去问问便知。”
顾木婉的丫鬟拨开人群,又是拿出请帖,又是说清道明此青年确实是章家的座上宾,人们才散开。
顾木婉站在一边,站的还是娉婷优雅,脸上的表情却是没好气。跺着脚冷哼道:“章家的奴才们真是狗眼看人低!气死我了!”
顾经纶拍拍身上的灰,长出一口气。以为她是在为他抱不平,解释道:“本就是我不对,他们只是恪守职责过来问一下而已,并没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
顾木婉哼了一声,幽怨的看向他:“可我受委屈了,哥。”
顾经纶一愣,无奈道:“谁敢给您气受啊,大小姐。”
“还不是章家的四小姐。”她踢了一下脚步的花花草草,鞋底在地上印出一排繁复的花纹。
顾经纶一听章家四小姐,便问道:“那四小姐怎么了?”
顾木婉身边的丫鬟回道:“小姐在厅堂上被逼着给一个丫鬟道歉。”
顾经纶一愣,又想到“章家四小姐”的脾性不同别人,想了想当时的场面只觉得滑稽。
不由哈哈大笑道:“那肯定也是你不对,你这性子也该磨一磨了。”
顾木婉在一旁兀自委屈,“你怎么向着别人啊!”她半天又红了眼睛道:“还有清哥哥的那个乡巴佬媳妇。头上还插着一根土死了的簪子。”
顾经纶看她没完,颇有些不耐烦的敷衍几句。
顾木婉又道,“哥,你下回若是见了她,定要替我教训一顿她,最好将她编进你的话本里!将她写成破坏我和清哥哥感情的恶毒女人!”
顾经纶一愣:“你这说的什么话?与其将人原配编成女配,还不如你自己改名叫顾慕清。”
他摇摇头:“反正你对章逾白的心思是一目了然的很。”他顿了顿,又道:“也不是哥哥说你,人章兄已成家立业,又明显的对你无意,你也不必不放过自己。人有时候不能撞南墙。会撞死的。”
顾木婉没听进去,抱着顾经纶的胳膊,道:“我不管,我不管!你就说你帮不帮我吧!”
顾经纶无语的推开她:“女孩子家争风吃醋便靠自己的才能本事取胜,靠哥哥算是什么。”
顾木婉一听这话,想起了什么,脸上又高兴了。
………
顾木婉想到的自是章家家族事宴后几天,章家氏族众女眷必参加的才情会。
她虽不是章家女,但到底还与章家一表十几里的沾着亲带着故,她又是章二爷带回来的人。
当天与章二爷说了想参加这个见见世面,章二爷便答应了。
她们顾家在京城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小姐公子又素有才名,虽这个才大多体现在她哥顾经纶还有她姐顾静姝的身上。她才能虽不出众,但也好歹学了十几年的,自觉吊打一个家里卖酒的本事还是有的。
顾木婉这样想,便睡了几天安稳觉。
林氏睡得不安稳,她一方面怕陈酿在才情会上,丢了章清的人。
另一方面又希望她真的人前失宜,将来休了她的时候更加方便。
思来想去的最后还是前者占了上风,便又请了好几个教习嬷嬷夜以继日的教陈酿。
美其名曰:临阵磨枪。
章清倒是不在乎陈酿究竟会不会丢人,但是他并不清楚陈酿怎么想,见陈酿天天勤学苦练写字,两天用坏了两根笔。也不敢多说什么。
才情会前一天晚上,章清半夜梦醒,看见屏幕后面还亮着灯光,便披了衣服过去。
一灯如豆,柔和的烛光下,陈酿侧着身子,半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紫色的中裤,正在穿针引线。
昏黄的灯下,她的侧脸温柔的像是工笔画画出来的仕女图。
缝的认真却不专注。认真指的是她一针一线针法细密,不专注指的是她好像正在出神。
章清看见她一双大眼睛盯着原处,却一动不动的。他怕她扎了手,真要提醒她。
陈酿突的一声惊呼,将衣服拿到了一边,章清一眼看见她指腹处冒出豆大的血珠。
他叹口气,问道:“疼不疼?”
陈酿这才看见他,边翻擦血的帕子边笑道:“一点都不疼。”
她翻动了半天没找到手帕,章清已弯下腰将她的食指含进了嘴里。
昏黄的灯下,陈酿看见他微颤的睫和高挺的鼻,还有一张饱满好看的唇,这唇,看着真是十分柔软……
她不着边际的想,直到章清放开了她的手,她才移开目光,轻咳道:“多脏啊。”
章清脸上有些红,像是染了陈酿手上的血。他轻轻嗯了一声,道:“我身上也没有帕子,看你手上的血都快滴下了,一时情急……”
陈酿看见他穿一身睡觉的中衣,确实是不像能翻出帕子的样子。
又觉得他红着脸手忙脚乱的解释的样子可爱极了,唇角轻轻的勾起来,又继续缝衣裳。
章清坐下,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陈酿咬掉了线头,道:“缝紫色裤子啊,你不知道这个讲究吗?”
章清摇摇头。
陈酿轻笑道:“也是绿漪告诉我的,说是平素里要是有重大事件便穿一条紫色中裤,寓意指定(紫腚)能行。”
陈酿说完自己都觉得十分逗,不由“噗嗤”一声。
章清也跟着轻笑了一下,笑完又十分认真的看向她:“累不累?我见你这些天一直在练习。”他看了看陈酿的手。
陈酿摇摇头:“不累,我也没做别的,只练字来着。”
才情会交流琴棋书画之流,这些陈酿之前都没有接触过这些,贸然花时间去学短时间内必定学不会。不如只精学一门,拿得出手让人印象深刻。
章清也同意这个说法。不由也点点头,道:“你最近写的字我看了,圆柔娟秀,又难得有力道,极好。”
陈酿便笑,“也只会这个了。”
章清不认同的摇摇头。
陈酿又继续缝她的紫裤子,半天又笑着问:“明天,我要是不行真丢了你的脸面怎么办?”
章清摇摇头:“无事。虚名无用,便是没有才情,只要每日轻松惬意、笑口常开便是极好的。”
章清的话说的如此直白,陈酿知道他不屑于说谎,陈酿知道章清不屑于说谎,说出口的话必是这么想的。不由露出笑容:“早知道你这样想,这几日我便摸鱼好了。”
她咬掉紫裤子的线头,又噗嗤一笑道:“说出来也是不怕你笑话,其实我还不屑同她们比。”
章清看向陈酿。
陈酿笑道:“那日二叔同我夸你,说你是难得的才子,琴棋书画造诣让旁人望尘莫及。我已经有你这样的相公,总归是胜她们一筹,又何必和他们比些有的没的?”
“谁能有我这样的好运?”她笑出两个酒窝,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的看着章清。
章清掉进她的眼神里,只觉得呼吸都变快了。
他又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我并没有你想的那样好……我……”
他突的哽住,似乎说不下去,在原地停顿了片刻便落荒而逃了。
陈酿看着章清颇有些踉跄的背影,低低的笑了。
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她刚嫁给章清的时候还满是不愿意嫁给这么一个病鬼,但这才过了没有一月,她的想法就变了。
终其原因,大概是因为……章清真的是个好人,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好到她只要看着他,便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
才情会的意义在于激励章家女子学习才能,让她们外出社交去宴会的时不至于感叹自己是商户家的女人,只会算账,污浊章家的声名。
三年一届,听说是□□在时设定。过了许多个三年之后,早就失去了当时出外社交为章家争光的初衷,变成了内部相互攀比、互相挤兑的一个东西。
这日风和日丽,陈酿早早的便跟着绿漪来了中苑新设场地。只见场地摆了几排桌子和椅子,几个板正的才情嬷嬷正对着坐在首位。
章家各支的女眷各坐在一旁,人们互相见礼,说着吉利话,一时间园里衣妆楚楚,莺声燕语。
陈酿与张夫人家的章泱坐在一起。章泱看见她便皱着眉头一脸厌恶,礼都没还。
陈酿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才情会还没有开始,她这个规矩体统首先就不合格。
过了会儿,陈酿身边一黑,章洮坐了过来,对着章泱客客气气的喊了句六妹妹,又对着陈酿见礼,很是亲切的喊了句二嫂。
陈酿脸上也笑开,之前家族宴会她便看见章洮便想与她说话,可惜后来换完衣服回来之后便没看见她了。
这时候看见她了便不由的用手点了点她的头,问道:“你怎的从小丫鬟变成了五妹妹呢?”
章洮还担心陈酿还怨她之前隐瞒之事,觑她神情见还是笑着的,便知她是个大度的,便笑眯眯的凑过去问:“二嫂勿怪。”她眨巴一下眼睛,“是二哥让我去探探二嫂的脾性,看看是不是良善淑德。”
陈酿知章清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可听见章洮这样说还是忍不住笑着问道:“那你说了之后,你二哥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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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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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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