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酿心道:当我没看见吗?定是换了不然开柜子干嘛?所有的枕头竟然都一样,这么心机吗?真是的,就是碰一下,就这么嫌弃我吗?
陈酿道:“床单和被罩是换了吧!”
章清看见陈酿眼睛红红的,愣了一秒,才道:“前几天换的。”
陈酿心里气得打了五百字的腹诽。颇有些委屈的板着脸,皱着眉头直接去了屏风后。
她看见自己的床上放着一个淡青色,上绘着百合花,带着流苏的枕头。
章清在屏风后面温言道:“你说你喜欢我的枕头,我便给你新换了一个,材质还有花纹是一样的。”
“还有被褥,成亲时只让用大红色,我觉得颜色太亮你不喜欢,第二日便都换了。你若是喜欢那个大红色,我们换回来便是。”
陈酿已从屏风后跑出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了笑容,她猛地冲到章清跟前抱住了他的腰,笑着道:“不,我很喜欢,我很喜欢!”
章清身体僵硬,他被女孩子两只柔软的手环住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不明白女孩子的心情为什么像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只好僵硬道:“喜欢就好。”他不习惯人挨这么近,缓缓的往后退了一步。
陈酿这才松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哦,对,我听红线说,你不喜欢别人碰你的东西,真的假的啊?”
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不习惯。要是这样说,他不习惯的事情还真是多,他不习惯不熟的人与他同住一屋、不习惯别人碰他的身体、不喜欢别人碰他书房的箱子,不喜欢别人同他分享笔墨纸砚。
若是他的丫鬟或是其它婆子,亦或是他当时的同窗,或者是章洮,他都是遵循自己经年的习惯。
可如果换成是陈酿,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排斥过。
章清莫名有些慌,道:“不是的。”他岔开话题:“我去把沉香点着。”
陈酿从桌子上拿起红线拿来的沉香看,半天放到鼻端嗅了嗅。
入鼻是一股清淡悠长又冷冽的香味。
“你觉不觉得你们家的沉香更香,也更冷?”
章清闻不出来,闻言道:“什么?”他想了想,道:“听说沉香的气味与温度和环境都有关系,是不是这个原因?”
陈酿也不知道。
章清又说:“可能也是因为章家的沉香都是从外面买来的,所以味道更香?”
陈酿点点头,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看着章清放了一截到香炉上,笑眯眯的跟过去,问他:“你想不想喝我做的沉香熟水?”
章清温言:“你会做这个吗?”话一出口她才想起陈酿便是酒也会自酿的,当下又点点头,好奇道:“若是不麻烦的话。”
陈酿说不麻烦,当下让绿漪进来准备了一片干净的瓦片。
先在香炉上把一小块沉香烘焙的开始散发香气,然后把瓦片用火烧的魏红,把烧汤的瓦片放在平地上,然后将烘焙的沉香块放上去。
最后拿个茶瓶倒过来,瓶口扣住沉香,倒立在瓦片上。
热瓦如同炭火一般炙烤着沉香,香精随即依附在茶瓶的杯壁上,一段时间后就把茶瓶翻转过来,急速向瓶里倒入热水,随即密封。
陈酿在桌子上做完这些操作。笑着对章清道:“静置一段时间,等沉香香精融进水里,就可以喝啦!”
章清惊奇的看着陈酿的一双手,刚才操作那般复杂,好几次他都以为陈酿要被烫着,叫停了好几次,谁知道陈酿手脚如此麻利。
章清看陈酿将瓦片利索的处理掉,问道:“这也是你家里人教的吗?”
陈酿低下头,给章清晾了一杯沉香熟水,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章清知道她肯定是想家,仔细想了想,温声道:“这样,等的六月份过了事宴之后,我就同你一起会青州,好吗?”
章清顿时将头抬了起来,一双大眼睛全是惊喜,道:“可以吗?林夫人让吗?”
章清看见她瞪大的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
他接过陈酿给的熟水,喝干净。
“我和她好好说,她会同意的。”
……
但是第二天章清的身体就又坏了起来,随即又是每天胸闷气短,走路都有些费劲。
他不再去书房,每天只能在东房里看书;前几天刚变成一天两碗的药又变成了一天三顿,难受使他吃不下饭,只短短几天,就又憔悴了下去。
林氏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只能说陈酿。
陈酿也烦,不愿与她顶嘴,日子都不好过起来。
这日陈酿给章清擦完了手脸,坐在榻前的桌上,屋里点了两炉沉香,盖不住浓郁的药气,章清闻见了又咳嗽起来,咳多了又面色潮红。
陈酿看着屋里烟气缭绕像是修仙的地方,忍不住道:“点这么多香干什么?烧香拜佛?林夫人不是常说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寻仙问道吗?你这做儿子的不听话啊。”
章清咳嗽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的身体坏了下去,最受苛责的便是陈酿。
姻缘本就是请大师算卦算来的,林夫人原本对这个也寄予厚望,可谁知陈酿来了之后,章清的身子才好了几日,这几日是又坏下去了。于是便天天在家中骂陈酿,说求仙问道也求错了,求来个丧门星。
他最怕陈酿一时不忿与林夫人吵起来,但陈酿只是尽心尽力的照看他,没与林夫人顶撞一句,也没说过林夫人一句不是。这让他十分感动。
章清温言道:“屋里都是药味,你每天还同我睡在一间,太呛了,不然,你换个屋子吧。”
陈酿摇摇头,道:“我倒是不嫌药味,我们家酒窖还全是酒味呢,也没什么的。
只是你这屋里沉香味太浓,你看你都喘不上来气了。我也是,还不如闻药味呢。”
章清低咳了几声:“都怪我病的厉害。”
陈酿摇摇头,莞尔道:“你会好的。”
她还是觉得章清的病很蹊跷,便是气血虚也不应该是一时好一时坏。
她打算去药房看看药渣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毕竟她也学过医,说不定能有什么看得出来什么。
章清点点头,随即吩咐绿漪撤了两个香炉。等着章清又睡着,陈酿才出门打算去厨房看一看药。
谁知道刚出门就看见一上午没见的林夫人行色匆匆的带着两留着山羊胡、背着药箱的男人进去了。
陈酿不由好奇道:“林夫人,这二位是做什么的?”
林氏看她不顺眼,根本没理,赔着笑脸和两位山羊胡进了屋子。
陈酿满目好奇,旁边的绿漪道:“少夫人,这是夫人特意请来给少爷扎针的。”
陈酿往厨房走,闻言好奇道:“针灸?针灸不是通经活络、活血化瘀、行气止痛之类的吗?夫君又没有这方面的毛病,针灸有什么用?”
绿漪抿嘴,眼神往四周看了看,凑近陈酿的耳朵,小声道:“听说是治疗撞邪之类的事情的。叫什么‘鬼针’!”
陈酿瞪大眼睛,小声回道:“撞邪?”陈酿气笑了,“林夫人才是中邪了吧?一方面说求仙求错了;一方面还又相信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夫君身子差,怎么能是撞邪的原因?”
绿漪没说话。
陈酿去厨房仔细翻了翻药渣,看见里面放的都是白豆蔻之类提神补气的东西,并没有什么不对经的地方。
她刚把药渣收拾了,在外室伺候的一个小丫头着急忙忙慌的进来,道:“少夫人,大事不好了!少爷和夫人吵起来了!少爷吐血了!”
陈酿一惊,反应过来已经跑到了东屋。屋里一片惶惶,几个丫鬟站在外间不敢说话。
林夫人手里拿着帕子揉着自己发红的眼睛,脸色白的像纸。
床榻那边男声传来:“夫人放心,少爷吐血是因为我们扎对了穴位,吐出来的淤血。这次吐血了效果应该比以往都好!”
林夫人在门口低声应着,陈酿听见章清一声痛苦的低喘。
陈酿踏进来过去一看,瞬间暴怒。
只见章清仰面躺在床上,一个羊胡子大夫压着他的手,另一个在他裸-着的上半身密密麻麻的扎了许多针,有些流着血。
甚至连章清的脸上人中部位都扎着针。此刻那个山羊胡大夫正在往章清的手上扎针。
尽管陈酿只是一个看过医书,医术半吊子的人,她也知道这个山羊胡在章清身上扎着的针不是深就是浅,还有些不在穴位上。
陈酿冲过去指着两庸医的鼻子骂:“这扎的什么针?活人也被扎成鬼了!”
林夫人先开始在旁边站着,这才反应过来。毛嬷嬷上前道:“少夫人,稍安勿躁;这是在施针,大夫说了施针的时候最讲究人针合一,是万万不能打断的!”
林夫人也气,气陈酿祸事,她没有毛嬷嬷那些道理要讲,只是猛地高高抬起手来。
陈酿用手接住了林夫人的手。
一旁躺着的章清开口道:“娘,你怎么答应儿子的?说好了不苛待香香的。”
陈酿冷哼道:“我不知道您已经如此昏聩,什么人都找来,便是这种连穴位都找不准的人都可以给夫君施针?”
按着章清的那个山羊胡勃然色变,道:“小丫头片子,你懂个什么?夫人,快把她拉出去,人针合一的境界万不能打扰!”
陈酿气道:“什么狗屁人针合一。你又懂?那你说说扎在我夫君手上的穴位叫什么?”
陈酿说话声音太大,林夫人不由自主的看过去。
按着章清的山羊胡道:“隐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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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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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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