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酿头一热，仿佛开始炸在她耳边的烟花一下子炸进了她的脸上。
她感觉自己脸上热的可以烙一张鸡蛋饼，两面都金黄、隔壁小孩能馋哭那种。
章清已经放开了她的手。
他又坐下，温言问她：“学会了吗？”
陈酿：“……”刚才他教的是什么？怎么写来着……
章清让她再写一次。
陈酿满脑子都是茶楼里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徒儿，都记得了吗？”
“师父，徒儿已忘记了一小半儿。”
“现下怎样？”
“已忘记了一大半。”
“如今呢”
“徒儿已经全忘记了……”
陈酿还好一些，这个时候倒是笔画和用力方式都对了，错的只是字而已……
陈酿这下不用看章清的表情，自己都有些嫌弃自己，只想拍拍自己的头。怎么回事？不是自诩聪明绝顶的吗？
她又提笔重新写了一个字，这次终于写对了。
章清在一边点点头，眸子里盛着笑意，温言道：“不错，错一遍，精一遍。”
……
他又细细的教导了陈酿“横竖撇捺点”的写法，最后用楷体一笔一划的写下《开宗明义章第一》交给陈酿誊写。
陈酿直写到暮色四合，期间还是章清替她研的墨。晚间绿漪叫了俩人吃饭才完。
不可抑制的席上又是与林夫人一起，林夫人听红线说了章清带陈酿去了书房，只是微微的瞥了陈酿一眼，问道：“我今日听红线说，清儿来找你研磨，你便巴巴的跟着走了？怎么，是觉得学规矩太难？太繁琐，所以不想学是吗？”
陈酿摇摇头，道：“林夫人，我还想学，也愿学。”
林氏脸上露出嘲讽的神情，“又是你想学也学的会的？我今日就听说你笨手笨脚的，还偷懒。午时我说的果真不错，你配不上清儿。”
章清眉心微蹙，道：“娘，是儿子去叫香香的，是带着她学字的。六月族中事宴可能用不上你教的那些，但是是肯定用的上字的，况且儿子今天看见香香规矩学的不错，字也是写的不错，您何苦说她？”
“我说她还不是为了咱们？若是事宴上她没有规矩，出了乱子，那可不是娘说她一顿的事情了！你就问问她，愿不愿意在众人面前出丑。”
“……”陈酿自然是……无所谓啊，左不过被说一顿，增加半个月饭后消遣而已，什么恶语伤骨，不在意便什么都不是。
她看了一眼章清，章清正蹙着眉头。
她不愿章清为难，道：“我会学，也必定学个透彻。”也务必学的让林夫人挑不出错来，让她心服口服。
林夫人冷哼了一次又一次，好像两个鼻孔是出气筒做的似的，不厌其烦。
陈酿听着有些不耐烦。
“可以了吧！快吃饭吧，林夫人。饭都等的不耐烦了。”
……
接下来的两三天便是陈酿上午学规矩，下午识字，陈酿聪慧，尤其体现在学规矩上。读书认字倒是……
“你这字写的……美观的不太明显。”章清语气温和，点着陈酿桌上铺着的字，道：“撇捺是字的手足，伸缩异度、变化多端，最好是要有翩翩之态。可你看你这撇捺。”
陈酿一看，自己的撇捺像是伸进一个袖口的两把乱七八糟的手，果真是难看的紧。
“你看你的点，点是字的眉目，要有精神，有背有向。”章清又点，细长的白手在陈酿面前晃来晃去。
陈酿手撑着脑袋看着，不由眼花，醍醐灌顶般理解了之前的小伙伴喜欢看人手的癖好，不由低声喃喃道：“手，好看。”
章清只看见她嘴动了几下，没听清，稍低头问道：“你说什么？”
陈酿将手放下去，低咳了一声：“你手书的《千字文》好看。”她往下顺，“我可不可以临摹你的字。”
章清一顿，脸有些红：“我如今写的不够好，你还是临摹虞世北为佳……多学学他字的匀圆。”
陈酿早就发现他脸皮薄，有心逗他，装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将章清刚写的字拿在跟前。
“啊！这样的字难道不就是只该天上有，人间不能几回闻的吗？”
章清面色更红，赶紧从陈酿手里往过拿。陈酿怎么能让他拿到手，两只手轮番着，手里的画被换了十几次。
章清一时间怕陈酿真的兴起临摹他如今什么都不是的字，一时间又怕陈酿往后退的时候磕着碰着。
然陈酿往后一退，小腿磕在了桌子底下用来放卷画的缸上，猛地人就矮了下去，章清赶紧伸手去拉。
可惜他现在的身子怎么能拉动一个即将成年的少女。顿时他身子也一矮，“咚”的一声巨响，画缸砸在地上，两人齐齐摔倒在地。
陈酿一声闷哼。昏了过去。
章清脸色一白，颤着声音叫了好几声。陈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听说陈朝每年摔死的人不计其数。
章清吓的脸色惨白，一边喊着丫鬟，一边将手颤颤巍巍的伸到了陈酿的鼻息跟前。
陈酿猛地睁开眼睛，睁大眼睛，做出目眦欲裂的姿态，做了个吓哭小孩的鬼脸。
章清：“……”
正在外面候着的绿漪和红线火急火燎的跑进来。片刻，红线又被绿漪给拉了出去。
章清还白着脸，没回过神来。
陈酿看他脸色青白，像是真的被吓惨了，“没事吧！对不住，对不住。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章清的心“咚咚”乱跳，连带着头部神经都跳动起来。
一半是被受怕带来的，另一半是担惊引发的身体不适。
看见面前女孩脸上的自责，他摇摇头，道：“没事，倒是你，没有摔疼吧？”
陈酿摇摇头，这才发现章清的手还拉着她，她的手温热，章清冰凉的手被她牵着也有些热。
这热一路蔓延到陈酿脖颈，陈酿不着边际的想，要不要松开他的手？要是不松开会不会显的她有些不矜持？
她正想着，手猛地被章清甩开，发出一声响动。
陈酿：“……”
章清脸色发红，不住地道歉：“抱歉，抱歉，我是不是碰疼你了，前几天手臂上的淤青好些了吗？……”
陈酿有心假装自己胳膊被甩断了，再逗逗章清。
到最后顾着章清的身体还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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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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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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