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陈酿一脸好奇。
“就是如果人可以克制自己的欲望就会没有灾祸。”章清解释道。
陈酿不太懂,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又好奇的打量章清后面的檀木架子和架子上的盒子,瞧了瞧,又问道:“这些盒子里面都放着些什么?”
章清喜欢将东西整整齐齐的收拾进去,又怕弄乱,自己很少动,也很少让别人动。
但看见陈酿好像十分感兴趣的样子,还是亲自走了过去,打开了好几个盒子。
盒子里放着的东西如同外面的摆设一般齐整。
第一个盒子装满了用过又洗干净的毛笔;第二个盒子装满了刻过的千奇百怪的木雕,第三个盒子放了一摞又花边的茶碗……
陈酿跟着章清看下去,盒子里的东西没有一个重复的。几乎是什么都有。她指着另一个盒子里装了一盒子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啊,我看看,这是白桃木还有黄桃木。这边还有金银……这怎么放在一块啊?”
章清一看,盒子里装的有金银,翠玉玛瑙之流;也有象牙、牛角之类,有鸡血石、大理石。
上面有的雕着花纹、有的雕着动物,放在一起花花绿绿看着煞是好看。
章清拿出一个雕了三分之一玉簪花的翡翠刻章,道:“这都是刻章。”
陈酿见过的刻章都是做的很随便的那种,还没见过这种雕刻着这么精致花儿的刻章。
她好奇的问道:“怎么是半个啊?”
章清道:“都是我没得病之前瞎做的。病了之后就没有气力做了。”
“这些都是你亲自做的?”陈酿不由睁大了眼睛,“那你可真够厉害的,雕的真好看。我看你要是不是章家的儿子,便是去卖这些也足够养活你我了。”
少女脸上的崇拜和赞赏显而易见的从她亮晶晶的眼神里溢出。章清半生明明听过许多赞美,但还是忍不住有些脸红。
他问道:“喜欢吗?等我……”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陈酿没听清,问:“什么?”
章清愣怔了一会儿,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想说:喜欢吗?等我好了之后我给你做一个……可他真的还会好吗?他低下头,在视线的余光里,掠过陈酿乌黑的发,看见自己左手上纵横着的几道伤疤。
他会好吗?他真的会好吗?会重新提笔写字、画画、雕刻吗?
陈酿又指着前几个盒子,“那这些茶碗、木雕,还有毛笔也都是你做的吗?”
章清回过神来,摇摇头,“毛笔是我用坏了,用过的;茶碗是从小到大重要日子收集起来的。”
他指着最下面的那一个碗:“这是我和我娘搬去九连胡同的时候用过的。”
“九连胡同?”
章清温声道:“之前我娘嫁给我爹的时候,做了多年的外室。九连胡同便是当时我们住的地方。”
陈酿点点头心下惊讶,她都不知道这些也没听别人说过。
章清看她表情有些惊讶,又温声道:“我娘……她当年也是书香门第出生,做了外室后又过多了苦日子。所以现在脾气不太好。”
陈酿心道,果然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章清又道:“所以现在她如果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希望们都能好好体谅一下。好吗?”
章清向陈酿说这些本不该说地陈年旧事,说是让她们互相体谅的话,也并没有将她摒弃在外。
陈酿听着感觉章清确实将她当做一家人一般商量事情,心里头受用,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章清看见她乖顺点头,轻轻笑了一下,被看着他的陈酿发现。
“你看你这样笑着还是很好看的呀!天天板着脸看着人都老了,你娶我那天路上我都听见有人说你老了。”
章清有些窘,陈酿又扯开话题:“上面这个碗看起来好眼熟啊!”
章清看了一眼。
陈酿又道:“该不会是你我成亲那天的吧……”
章清点点头。
陈酿笑出酒窝,道:“我发现你很有意思,该不会是你我成亲那天我的喜帕还有未燃尽的喜烛你都给收起来了吧!”
章清愣了一下摇摇头,要继续给陈酿开箱子。
陈酿看着章清桌上的书,知道章清还有事情做,忙摆摆手道:“算了罢!你忙你的,我不看了。”
章清温和道:“无妨,你也可以自己看看。”
……
章清便开始自己开始看书,回头的时候看见陈酿把他刚才拿出来的刻章小心的放了回去,又将几个弄乱的盒子一一摆正。
等她回过头的时候,章清正握着一根笔在书上做注解。
他手指细长,握笔的姿势很是好看,写出的字又圆又润。
她坐在旁边,看的入神,食指曲起也跟着他的动作动来动去。
章清余光轻飘飘的一瞥,看见陈酿脸上的表情似是喜欢,又似是羡慕。温声问道:“我教你认字、读书怎么样?”
陈酿正发着呆,听见他说话对上他温柔的眼睛不由的一愣,指了指自己道:“我吗?这样不会打搅到你吗?”
章清摇摇头,道:“不会。”片刻带着笑意道:“你是我的妻子,亲自教你读书、认字,是我的荣幸。”
陈酿不由得出神想到:许多年前,她的父亲陈燕生是否也是这样提出要教她娘字是不是也是用着这样的神情这样也在这样的场合是不是也用这样的声音
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云淡风轻的温和,说话的声音很轻,稍微带着些哑,陈酿与他挨得近,听在耳边像是耳边轻轻的炸了一小朵烟花,热气蒸腾上来她不由的有些耳朵红。
她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自觉自己从没有比这时候更加淑女的时候。
章清没有说话不算数的时候,从自己的笔筒里拿了一只笔杆细白的毛笔,又拿出一张十分大的纸铺在她面前。
陈酿眨巴眼睛,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大一张纸,是不是有些浪费?”
章清摇摇头:“你刚识字,若是这个时候写小字,拘定手腕之后很难改过来,不如先从写大字写起。”
陈酿不懂这些,听章清这么说,听着像是有些道理,便点着头。
章清在纸上写下“陈酿”二字。
陈酿指着一个字道:“这个字我认得,我们家的幡子上便有,你写的应当是我的名字吧!”
章清感她聪慧,眼角带着笑,点了点头。
陈酿又道:“那你的名字怎么写?”
章清微愣,正要提笔写下他的名和字,陈酿就“哎”了一声,叫住他。
“算了算了,你还是告诉我,夫君二字怎么写罢!”
陈酿叫道。
心想章清的名字必得等她学会了之后自己写出来,才不枉他教导一番。
章清听了一愣,青白的耳朵瞬间红到了底,陈酿没注意,还在一边问他为什么不下笔。
章清坐了些时候,半天才动手写了上去。
陈酿在一旁捏住手中的笔,问道:“夫君,我这样握笔,对吗?”
章清看过去,她的手指细白,指甲修剪的圆润,指尖处微微发红,握着细白的笔像是一朵花的姿态。
章清多看了两眼,又将眼睛移到笔上,陈酿握笔姿势是刚才学自他,学了个十成十,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他道:“你将这个‘酿’字写下来。”
陈酿转动腕子,一笔一划,写的大如拳头,半天才写好这一个字。抬头问章清:“怎样啊?”
章清赞赏的点点头,温声道:“字形写对了,但是笔画不对,运笔的姿势也不对,我刚才看你运笔,也是运腕的,既是运腕,笔就该握的紧些。”
陈酿看见章清脸上认真的表情。颇有些移不开眼睛。她心不在焉,这次写的,比上次写的更不好看一些。
写完她自己都有些没眼看,巴巴的抬眼看章清。
章清看着她的字,眉眼低垂,浓翘的长睫挡住了遮住了脸上的神色。
陈酿不由的想他该不会是觉得自己笨,写的字又难看有些生气吧。然而等章清抬起眼睛看她,陈酿才发现他的茶褐色的眼睛里仍是干干净净,倒映着一片温柔的神色,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陈酿脸上又有些红,章清道:“没关系,这次你握紧笔了,我觉得还可以,只是这个字的笔画仍是不对,我再来给你演示一遍。”
他拿起放在笔山上的笔,又在陈酿写的字跟前一笔一划的写了个“酿”字。
陈酿已经记住顺序了,可看着章清认真的样子心里像是装了一根羽毛一般。
痒痒的,这一次,她写下的字顺序仍是错的,甚至连笔都捏的软塌塌的了。
陈酿明明知道该怎么写,但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看着自己写下的字,一下子没了自信,头都不好意思抬起来。
她正兀自羞赧着,眼前一黑,章清身上浅浅的,带着药味的晦涩沉香味笼住了她。
陈酿脑子一沉,一双骨节分明,白的失真看得清青蓝血管的长手轻轻搭在了他手上。
他的手凉的像是一块冷玉,色泽也像。他轻而低哑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我护着你写,这次你绝对不会写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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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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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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