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戴着白手套的仆人恭谦有礼的引导下,他们走进了气派的马尔福庄园。平直的石砖路被两旁精心修剪的灌木和树木围绕着,格局工整对称,就连树冠都被修剪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枝丫,线条圆滑得不像是真的。华美的雕塑和喷泉坐落在气派的庄园正前方,高耸的外墙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诺维雅抬头去看,心想庄园对称的塔楼尖顶可能是唯一不横平竖直的线条。绕过它,踏上高高的阶梯,巨大的黑铁大门向他们敞开。

  诺维雅在心里默默想道:这座建筑的内里和外面还真是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但是却同样的让人觉得压抑。光亮的黑松石地板光可鉴人,前厅大得出奇,摆放的物件和装饰看起来都价值不菲,风格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没有一丝有人情味的装饰,脚步声敲击在地面再被冷硬的华丽的巴洛克墙壁震荡回空气,发出让人不大自在的回音。就连巨大的肖像画也是暗色背景,画中的三人——马尔福家的男女主人,和他们的儿子德拉科——看起来也不苟言笑,气质活像文艺复兴之前的圣像画。诺维雅想到这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笑了,却还没傻到表现出来。小小的走神随着楼梯上响起的稳健脚步声结束了,马尔福庄园的主人,卢修斯·马尔福神态自若而优雅地走下了楼梯。

  或许是因为在自己家的原因,他没有穿外套,可是装束却是一如既往地一丝不苟,很有贵族那种压人一等的气势。他浅色的、流水一样的铂金色长发一丝不乱地散落在他的肩头,和马甲的黑色的布料形成鲜明的对比,手中的蛇首杖反射着充足的日光,随着他手臂的动作在暗色的室内划出幽亮的光带,那轨迹活像一条真正的、发光的蛇,却转瞬就消失不见。他的白衬衫领口被丝质领结紧紧包裹着,暗红色的、闪亮的丝绸随着他的步伐在阳光下反射着阳光,华美的花纹可能是他浑身上下唯一不是单一色调的装饰品了。

  卢修斯·马尔福即使是从二楼下来也仰着高贵的头颅,似乎是在从鼻孔里看人,嘴角带笑,敞开双臂欢迎着来客,可冰晶一样的一双蓝眼睛却没有一丝温度。

  “西弗勒斯!恭候多时了。”沉稳的男声和它的主人一样带着一种骄傲慵懒的气质,音量不大却掷地有声。两人短暂地寒暄过后,卢修斯就把目光投向了诺维雅。她也抬头看着卢修斯,四目相对之间诺维雅从那对浅色的虹膜里只能看出冷淡的骄傲和试探——就像打量货物质量一样。

  “这位相比就是芬奇小姐了。”卢修斯假笑着脱下手套来和她握手,诺维雅则是贯彻自己的好孩子形象,也礼貌地对他笑了:“马尔福先生,您好。”

  “芬奇小姐,请别这样见外。我们虽没见过面,但是也有血缘关系……”握过手之后卢修斯迅速收回自己的手戴上手套,“你的眼睛和头发很漂亮。你看。我们的头发很相近。这代表你有着高贵的马尔福家的血统。”

  真真是个种族主义者。诺维雅在心里这么评价道,继续观察着这个初次见面的男人,同时不着痕迹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来回答他。

  “谢谢您。不过您的气质更胜一筹。斯莱特林学院里不少学生都崇拜马尔福先生,不光因为您与我们的院长交好,更因为您的出身高贵,能力非凡。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诺维雅的目光毫不躲闪。她倾向于在和陌生人交流的时候也直视对方的眼睛,这样会更容易留给对方真诚的印象。

  卢修斯的脸上挂起了被取悦的笑,“孩子,叫我卢修斯叔叔。”紧接着他一扬手叫来了一个女仆:“带芬奇小姐去休息片刻吧。距离听证会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很抱歉行程如此仓促。不过烦心事过后我们再来给你们接风,晚餐会很丰盛的。家里来了老友和新客人,纳西莎和德拉科也会开心的。”

  诺维雅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斯内普,对方只是平静地也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于是她微笑着谢过“卢修斯叔叔”,跟着侍者上了二楼。

  由于马尔福家的庄园主建筑是规整的对称结构,再加上女仆对她这样的小姑娘没什么戒心,所以她很容易就摸清了马尔福庄园的结构。

  一楼是正厅、镜厅、餐厅、会客室等等,二楼主要是客房和一些主人平时不怎么用的房间,三楼才是主人的生活区域,书房则是在三楼西侧,紧挨着马尔福夫妇的卧室。

  诺维雅被带到了自己的客房,这个房间有着单独的盥洗室,大片的玻璃和看起来没那么压抑的装潢(感谢梅林)。这间客房的装潢一看就是专为女性宾客留宿准备的。房间里铺陈着洛可可风格的雕花和地毯,华丽的四柱床被绢丝的、花朵图案的被子和枕头覆盖,窗边的木桌上精致的茶具边上已经准备好了茶点,花草茶的香气从茶壶里飘了出来;旁边的花瓶里插着几支香气四溢的唐菖蒲和蓝雪花,为夏日平添了一分清凉和生动。诺维雅坐在桌边往外看,窗外正对着马尔福庄园背面的巨大花园。

  这里和前院比起来有生气多了。现在正值盛夏,阳光又好,今天才下过雨。花园里的植物和鲜花错落有致,全都生气勃勃的,花瓶里的花应该就是来自这花园里。靠近主建筑的这一侧有一座巨大的玻璃花房,花园远处一点是马厩和一些仆人和园丁用的小屋。诺维雅早就听说了这一大片地都归马尔福家所有,所以花园后面连接的丘陵和树林,直到山丘那被树木和地平线遮挡的另一边应该也是马尔福家的私人土地。

  与此同时,卢修斯的书房里。

  “西弗勒斯,真高兴你能来。”马尔福家的现任当家深坐在沙发里背对着阳光,放松的脊背贴着沙发靠背,金色的头发熠熠生辉;在这只有他和斯内普的空间里,他才能放下端着的架子,显露出些许放松的神色。

  他和斯内普早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有交情,之后又是同属伏地魔麾下的得力干将,两人的关系里有一种建立了十几年的微妙亲密和惺惺相惜,却又有着十分明显的疏离。在卢修斯·马尔福的眼里,斯内普是一个得力的帮手,后辈,但他出身不佳,他那个肮脏的泥巴种父亲会直接导致他在食死徒之中很难出头——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毕竟一个能力极强又出身纯血家族的巫师迟早会危及他的地位。

  两人先是闲聊了一阵才进入正题。

  “你被邓布利多盯上了。我只能说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你留下什么把柄在他手里了?”斯内普坐在卢修斯·马尔福的对面,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地开口。

  “没有……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证据。从死在那的人也查不到我身上。我猜我们的老校长只是想找我麻烦。”他不耐烦地用手指揉了揉额头缓缓叹了口气,终于显露出了些许疲态。“只是那件事从结果看来,确实对我比较有利,而且——”他放下手,两手交叠在双腿上,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毫无收获。你能想象到吗?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这真是让人挫败。”

  斯内普看他这样子心里迅速盘算了一圈,已经猜了个大概:“你又不是不知道,罗伊娜·拉文克劳的手记充其量只是个传说。”他顿了顿,接着开口:“我看不出你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损失,西弗勒斯,”卢修斯摇摇头,“我一直在损失!人力,资金,更重要的是,那位大人的信任!”

  斯内普冷着脸顿了顿,回答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一样。想要满足那位大人的野心,我们都要付出十二分的努力。”

  卢修斯不置可否:“我和你不一样。你知道那位大人对我的期待有多么高,我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机会……邓布利多有什么新的动作没有?”

  斯内普没有对卢修斯毫不避讳的轻视发表任何看法:“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这个消息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邓布利多从上个学期起就频繁离校,好几周才回来。我偷偷看过他办公室里的信件封面,都是些学术界的人,还有身在欧洲的古代魔法研究家,和一些历史学界的人。我猜他也在找什么东西,而且也是和古老的法术有关……”

  “真的?你看到信件的内容了吗?”

  “没有。邓布利多狡猾得很,而且我猜他还不是很信任我。卢修斯,我们要找个机会,给他点无关紧要的信息,引他露出破绽。”

  斯内普深井一样的黑眼睛盯着卢修斯:“你也知道。虽然现在我们还没有那位大人的消息,但是我从未怀疑过他的回归。你我……我们,”他顿了顿,装出一副艰难的表情:“我们并不像贝拉,或者虫尾巴。我们有自由。如果他回来的时候知道我们白白地浪费时间,一个心安理得地坐在皮沙发上享受贵族生活,另一个——虽然我可以告诉他我是出于身份所迫动作不能太大——也毫无实质性的帮助的话,他会作何感想。那位大人对让他失望的人从来都不留情。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够了。西弗勒斯……”高贵的马尔福先生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到自己的恐惧像是满月下的潮水一样翻腾着。

  看来目前唯一的选择就是和西弗勒斯合作了,他想。

  “我猜我们的想法达成一致了。是吗?”卢修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愿闻其详。”

  “如果邓布利多在找的也是拉文克劳的手记,那么这件东西的存在多半不是捕风捉影。这是好的方面。坏的方面就是我们不知道他的搜索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敏锐,卢修斯。看来妻儿杂事和过于安稳的生活并没有磨钝你的洞察力。”斯内普冷笑着转过身去,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卢修斯的书架,没有名字的旧书……一本都没有,装帧精美的书籍一本本整齐地排列着,就算是一些比较旧的书,书脊上也都清楚地标着名字。

  “实不相瞒,我对你这里的藏书一直很感兴趣。介不介意我去挑几本看看?”斯内普试探道,“听说你的藏书室里也有不少市面上见不到的孤本。”

  “书?”卢修斯被自己认为身份有别,且低于自己的斯内普评价感到有些不悦,但出于利益考虑没表现出来,然后又被斯内普这突然冒出来的话题说得有点不耐烦:“现在哪是说这个的时候……不过如果你想的话,就自己去拿吧。”卢修斯心不在焉地一挥手,似乎全然不在意斯内普进他的书房。

  看来不在这里。至少没那么好找。斯内普点点头答应了下来,没有继续书的话题。

  话说得差不多了,再刻意要求什么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斯内普深知操控人心是一个循序渐进渗透的过程,于是打算不再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可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卢修斯竟然先开口了。

  “我……其实我不是全无头绪。”卢修斯显的有些欲言又止,而斯内普只是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在听。

  “我不确定。西弗勒斯。”片刻沉默之后卢修斯又一次摇了摇头,“很抱歉,我并不是不能信任你……”

  “没关系。我明白。”斯内普平静地说,“我们都懂我们身在的世界的规则。我不怪你。”

  卢修斯·马尔福正举棋不定的时候,抬起头正好看到斯内普在看墙上的照片。那是德拉科刚出生不久时,妻儿坐在草地上玩耍的照片。

  斯内普故意在那张照片前停留了片刻,转过头来对上卢修斯·马尔福的眼睛——他的神色变了。

  看来他要送上实情了,斯内普这么想着,心中充满了凌驾他人之上带来的那种快意。他早就知道,对神秘人的恐惧是他的弱点,而妻儿则是他的软肋。卢修斯,软弱,无能,自负的卢修斯,他在心里这么嘲讽道,享受着面前这个骄傲自大到极致的男人,不甘心却又无法不屈于事实的,纡尊降贵的不甘和愤怒。

  你的时代过去了,而你还藏在自己光辉的纯血统大旗之下,自负地以为这个世界还是围着你转的。这样的想法之下,黑发的男人表情仍旧丝毫没有任何改变,任谁也无法看透他的想法。事实上斯内普并没有耽于这样的成就感过长,而是立刻冷静了下来。

  卢修斯·马尔福盯着自己从十几岁就认识的这个人的脸,对方刀刻一样的锐利棱角和永远空洞难猜的眼神让他心生不快。但是随着德拉科一天天长大,原本的冷静被担忧替代,再被恐惧和不安替代。那孩子无忧无虑的明亮笑容让他一天天更加不安,他痛恨自己身边的人提起自己的儿子,那些夸赞的笑容在落在他眼里,冻结成他深夜的梦魇。

  一个男人如果无能到无法保护自己的孩子……。他愤怒地掐断了自己的想象。

  “格里姆宁雪山。”卢修斯最终像是放弃了什么一样吐出了这个地名。“我们从沙菲克家族的一副藏画口中问出了这个地名。可是……”

  “从画像口中?”斯内普心里一惊,心想如果没有今天这一出,他甚至不会知道卢修斯已经掌握住了这么重要的线索。邓布利多是对的,此行绝对不会空手而归。“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没有。”卢修斯摇摇头,终于下了决心之后的释怀使得他轻松了不少。“根据那副画像提供的情报,那是座常年被冰雪覆盖,高耸入云的孤山。山下面是成片的绿树,有三片翠绿的湖泊,像是新月、满月和朔月的形状一样,围绕着格里姆宁山。可是英国乃至欧洲我都找遍了,哪有这样的地方?”

  “或许我能试着去问一问那副画像。”斯内普提议道。

  “很遗憾,那副画已经在那天的那场大火里被烧掉了。”卢修斯摇摇头,“我猜你即使当时在场,也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东西。那副画像是沙菲克家族的狄兰娜·沙菲克,是现任沙菲克家当家的祖母。小艾弗里,——哦,就是艾弗里那个老东西的儿子,把当时在那里的一个小沙菲克抓到画像面前,要挟如果不说出他想知道的就杀了那个孩子。”

  斯内普内心一紧,平静地点了点头。

  看来他说的是阿克托·海德。

  “我猜这个做法十分有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地说。

  “是的。”卢修斯摇了摇头,“小艾弗里和他的父亲一样,脑子不正常……莱斯特兰奇那个疯婆娘被关进阿兹卡班之后他就像是失去了什么人生支柱一样,真是好笑——他父亲死的时候他都没有那么激动。总之,没死在火灾里算他走运。这个疯子事后告诉我说他折断了那孩子的腿,把他扔在火场里,还告诉我他饶了那孩子一命。”

  “这样不理智的人还是尽早就处理掉比较好。”斯内普静静地说,手指轻轻捻过自己黑袍的面料。这件事该怎么告诉诺维雅?

  “我知道……天知道莱斯特兰奇被关进阿兹卡班的时候我有多开心。梅林保佑,我可不希望纳西莎再和她有什么来往。”

  “我知道了。给我些时间,我会试探邓布利多,试着从他嘴里打探出更多情报。我会协助你找到罗伊娜·拉文克劳的手记,献给那位大人。”

  卢修斯点了点头,接下来两人交换了一些不是太重要的信息,又谈到了诺维雅。

  斯内普很不愿意和卢修斯谈她,一边小心试探着卢修斯对诺维雅的看法,一边试图转移话题。

  “这孩子天资不错。但是要用她还为时尚早……”他冷冷地说,“揠苗助长只会起到反效果。”

  “看来你很看好这个孩子。”卢修斯喝了一口茶,“她的出身不错,又是斯莱特林。”

  斯内普听到卢修斯说自己看好诺维雅,冷静的神经绷紧了一瞬,心中告诫自己不能再多说了。于是他想转移话题,但是如果太过刻意,聪明如卢修斯,很有可能会看出什么破绽。

  “这孩子和我以前有些相似。”他干脆棋走险着,大方地承认了。

  一直流于表面的交流不会换来信任,半真半假的谎言才最真实。

  “为了保证我们自己的利益,消耗品当然是越多越好”他狠了心故意这么补充道,心里却极不舒服,闷闷的像是吞了一大块冰。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卢修斯调笑道:“永远这么谨慎。不是吗?”

  “这是我成功潜伏在邓布利多身边而不被发现的秘诀。”他回答道。

  卢修斯随便哼了一声,刚要说什么,就听到门被敲响了。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将近下午四点,听证会就要开始了。

  听证会之所以在马尔福庄园举行,主要是因为卢修斯一直主张自己身体抱恙,虽说也有他不愿离开自己主场的关系,但主要还是面子上的问题——高贵的马尔福家的主人无须屈尊前往伦敦,而是威森加摩和魔法部特地派人前来,他只需足不出户地开门迎接,气势上就压了对方一头。

  说是听证其实搞得像是茶话会一样,地点选在巨大的后花园的玻璃花房中,这地方种满了奇花异草,优雅的白孔雀停在中国特地运来的假山石上,威森加摩、魔法部的人,卢修斯一家再加上斯内普和诺维雅,将近二十号人坐在这里也不显得拥挤,场景风雅得像是富豪的下午茶聚餐。

  卢修斯·马尔福拿出精致绝伦的茶点和上好的茶叶来款待这些公务员,纳西莎领着刚满五岁的德拉科,让软嘟嘟的小龙奶声奶气地和大家问好,收获了一大片泛滥的爱心。纳西莎还慷慨可亲地叫仆人打包一些茶叶和点心给他们带回家。

  这一波人情攻势看来起了不错的效果,连邓布利多都对马尔福家的点心赞不绝口。诺维雅和邓布利多打了招呼,也就坡下驴,品尝着美味的点心看着这一出形势目的都十分单纯明了的名利场大戏,和斯内普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走到一边十分纯粹地做一个普通小孩该做的事。

  一阵商业互吹和社交辞令之后听证会终于开始了,只是氛围已经和所有人刚见面的时候大为不同。随着气氛的烘托和升高的血糖,大家似乎都更加放松和宽容了起来。

  这就是资本和科学并用的良计啊,诺维雅暗自赞叹,马尔福的社交手腕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这是只有身居上位,深谙成人社会的游戏规则的马尔福才能施展的魔法。

  听证正式开始了。一开始先是一些固定流程,众人抽出魔杖按在左胸,向梅林、魔法部以及女王宣誓自己贯彻正义,不会说谎。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效果,只是形式,但是却不得不走的流程。

  紧接着一位女巫站了出来:“我受魔法部许可,代表公理与正义,对在座的各位施加测谎咒。这条咒语的作用是防止在做的任何人说谎——如果你所说的与你所知道的事实不符,那么你将会放声尖叫。这有可能造成声带损伤,也会有惊吓到各位的可能,敬请注意。这条咒语将会在本次听证会结束之后解除。本次听证会的内容只会做内部调查之用,魔法部会全力保障本次受审人与证人的正当权利与隐私。”

  邓布利多站了起来:“我完全尊重并且遵守魔法部的所有规定。在此正式场合,我想表达在个人立场上对于审问过程中使用测谎咒的不满;这条咒语是非人道的。更别说用在一个还没满十四岁的小姑娘身上。”说着他看了诺维雅一眼。

  诺维雅半真半假地感动道:“谢谢您,校长。”

  诺维雅性格沉稳,关键时刻反而更加冷静。她尝试着调动自己的情绪,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对自己施加心理暗示;试着回忆起对陌生人和环境的不适感。

  真假难辨的演技不能只靠理智,真情实感才是最终使人折服的点睛之笔。

  测谎咒施完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不安地环顾四周,没有感觉出任何异样。浅蓝的大眼睛已经蒙上了紧张的恐惧神色,连邓布利多都在心里赞叹,她看起来就和真的慌了神的十四岁小姑娘一样。

  听证内容物非是陈词滥调地用十分官方的口气扯皮。拜卢修斯的人情攻势所赐,就连这扯皮扯得也十分温和。

  终于问到诺维雅了。

  “芬奇小姐,请问您是否知道卢修斯·马尔福先生是您的血亲?”

  诺维雅点点头。“知道。我今天来的时候卢修斯叔叔告诉我了。这之前我没有和他见过面。”

  这样的说法表面看似是在说今天才知道了这件事,但实际上仔细推敲的话,会发现其实并没有回答出她知道这件事关键的时间点,同时也不算是说谎。

  诺维雅心里打鼓,提问的女巫刚想开口说别的,就被另外一个巫师的问题打断了。

  “请问您是否在威森加摩锦标赛前夕见过卢修斯·马尔福先生?”

  “嗯……远远地看到,没有和他说上话。”她看了一眼邓布利多,对方不着痕迹地对她眨了一下眼。心里拼命想着白得发光的卢修斯·马尔福的头发和他慵懒的贵族作派:“他看起来挺苍白,走路好像也挺慢。”

  她有些恐惧地拼命感觉着自己的喉咙有没有任何异样,还好,自己没有尖叫。

  刚才对她施咒的女巫尖锐地对她质问:“芬奇小姐,请您说清楚,“好像”这一类词并不能当做有效证词。”

  诺维雅慌乱地皱着眉低下头,抹了一把眼睛,再抬头的时候眼眶红红的,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呆在原地看着那个质问她的女巫,与菊花也说不出来的样子。

  薄荷油。

  斯内普敏锐的嗅觉告诉了他答案,她应该是把薄荷油涂在眼周,眼睛受到刺激一下就分泌除了眼泪,看起来却像是被吓哭了一样。

  狡猾的小丫头。他想道。

  “玛丽安,她只是个孩子,”邓布利多及时站出来打圆场:“能够做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谢谢你,芬奇小姐。你很勇敢。”

  他顺势把诺维雅请下了证人的位置,让她去和纳西莎、德拉科坐在一起。

  卢修斯主张着自己那几天确实身体不适,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痊愈,并且特意提到了远远看了他一眼的诺维雅都注意到了他脸色苍白,行动不便(不得不说他可真会添油加醋)。

  而斯内普则是面不改色地从容回答问题,诺维雅也看不出真假;直到快到六点,坐在一边一直靠在纳西莎怀里的德拉科不知道是终于受不了这份无聊,还是到了晚饭时间,突然哭了起来。

  坐在一边的卢修斯心疼地往儿子那边看,同时无奈地向其他人道歉:“很抱歉,我儿子还小,可能受不了长时间一直坐着。如果各位不介意,何不在寒舍用过晚饭,我们再继续?”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第一个站起来,低声和周围的几位巫师交谈了片刻。

  “不用了。我们就不打扰亲朋相聚了,目前并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能证明马尔福先生有任何非法举动,并且有两位证人同时提供了你在威森加摩锦标赛其间确实身体抱恙的证词。马尔福先生,我们一致同意撤销对你的指控。请你谅解我们占用你宝贵的时间。”一个看起来对这个结果感到十分开心的男巫站出来宣布道,诺维雅注意到这个人胸前别着至少十几枚奖章,看来是个不小的人物。

  也在意料之中,今天来审问卢修斯的人,指不定有几个是在暗地里支持他的,有指不定有几个,是在那场火灾里得利的。想到这,卢修斯·马尔福与真正的上上位者比起来,也只不过是一介普通贵族,说不定还被这些手握麻瓜与魔法界大权的人拿出来当枪使。

  权钱斗争十分单纯,但是真可怕啊。诺维雅心不在焉地想道,德拉科瞪大清澈的眼睛看着她,朝她笑了。

  啊,他怎么这么可爱。

  卢修斯的脸上挂起了藏不住的得意:“不,我才该感谢各位为了维护魔法世界秩序所做出的努力……如果各位乐意,何不留下来共进晚餐?”

  他的表情看起来可不像是希望这些人留下。

  听证会圆满结束,诺维雅不敢和斯内普有太多的交流,怕自己露出破绽,所以一直待在纳西莎和德拉科旁边。她试探着伸出手去捏德拉科软软的、小小的手指,才五岁的小孩天性极为单纯,开心地捏着诺维雅的手指甩起来,清脆地笑着。诺维雅早知道来了这里肯定会遇见德拉科的,于是在纳西莎的首肯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包裹,挥动魔杖把它变回了原本的大小。

  那东西很像麻瓜小孩子的立体折纸书,只不过这本是带魔法的。里面的动物和植物都是精巧的卡通造型,动作和声音却是栩栩如生。诺维雅喜欢看书,这一类有意思的儿童读物自己也收集了不少,这次就只好割爱来讨好小德拉科和纳西莎了。这算是小孩子和家长都不会讨厌的那一类礼物,小孩子不会觉得无聊,大人看来则是能够增长小孩子的知识,比什么百科全书或者足球游戏机一类的安全些。

  纳西莎喜笑颜开地看着儿子开心的小脸,表情也从礼貌的疏离变得软化了一些:“谢谢你,你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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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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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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