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了两天,今天就该是启程去马尔福庄园的日子了。诺维雅从禁林里往外走,挎包里装满了山羊刺槐的果实。八月的阳光热烈得让人几乎没法睁眼,走出树荫真的是一件折磨人的事。

  现在还没开学,城堡里和魁地奇球场上都没几个人影,禁林里更是安静得出奇。诺维雅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休息,这是她很喜欢的一个地方,周围开阔,河水清澈,几乎从初春到夏天过完,都会被蝴蝶夫人玫瑰的香味围绕。她脱下鞋子把脚浸泡进沁凉的河水里,意识到水流有点急,可能是要下雨了。她抬头看着那蓝得像是画出来的一样的、蓝得让人心慌的天,呆怔到眼睛刺痛才闭上。被眼睑遮蔽住的视线是一片黑色,光透过薄薄的眼睑又映照出血肉的橙红,最后叠加在视网膜被阳光灼烧的亮斑上。

  其实也感觉不到疼。诺维雅把手伸进挎包里取出了一个山羊刺槐的果实,那坚硬的、橄榄球形状的果实被棕色外皮覆盖着,长着六根对称的、发黑的长倒刺。

  不知道是不是魂魄在渐渐被侵蚀的关系,她觉得自己越发地无情了。知道自己两位好友的遭遇她也没哭,也没有寝食难安,也没有心痛得难以忍受。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坏掉了。

  她收紧手指,有些意外地发觉自己竟然还能感觉得到疼。从握紧的指缝里流出来的液体在阳光下亮红亮红的,让她联想起自己曾经因为好玩,用手捏爆的红得发黑的车厘子。

  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人血的颜色偏橙,很快就粘在皮肤上变硬;车厘子汁液的颜色发紫,因为含糖量高的关系不会变硬,只是黏黏地粘在皮肤上。看了这么久蓝天绿树,诺维雅看着这鲜活的红,萎靡的精神似乎振作了一些。她摊开手掌把那个刺槐扔在河里,发现其中一根刺断在了她的皮肉里。她用另一只手两指的指甲探进自己被刺破的血洞里,用指甲把那根倒刺夹了出来;搞得另外一只手也血淋淋的;眼看血就要顺着手肘污染自己的白衬衫,她只好探身在河里冲洗起来。

  我为什么还能感觉得到疼啊。

  她平静地想,就像是想一道自己平时也愿意去想的谜题,或者思考任何一个问题一样纳闷自己为什么不会难过,为什么和斯内普相处的时候越是开心越是喘不过气胸口发酸,越是知道自己死期临近了越是平静。

  今天可真热啊。

  她低着头慢慢走着,感觉从头皮到胸腔都在被炙烤,不知道是因为阳光太强睁不开眼睛,还是自己的头低得太低了;明明阳光这么强烈,自己晃动的视线竟然罩上了黑色的暗角。

  她把挎包放在斯内普办公室的门前,选择不进去见他。

  真的是很怕。不在他面前的话,不管什么事自己都能够平静地面对的。我太爱他,太想依赖他了。这样强烈的感情我自己都受不了,可是我没办法控制,我做不到在他面前藏起自己的情感。但是我不愿意让他看到我如此软弱不堪丑陋的样子,我希望留在他心里的我永远都是聪慧冷静而美丽的。

  她转身上了楼,走进曾经三人一起练习魔咒、抄作业的教室,打开门之后站在那愣愣地呆了半天。堆得乱七八糟的课桌椅还是那样,窗口照进来的阳光也一如往常。只是真安静啊。

  她走进去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出来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就只是不想再在这间教室待下去了而已。

  天转眼间就阴云密布,黑沉沉的像是马上就要下雨。诺维雅徘徊着又一次出了城堡坐在台阶上,风越来越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几个高年级的魁地奇球队的人拎着扫帚从球场返回城堡,有说有笑地从她身边走过。原本舒适的寂静被打破,诺维雅突然就觉得心烦得要命,站起身来往外走,没走两步,雨就下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风雨交加的时候躲在室内会让人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在海浪里的小船一样弱小,可是把自己置身在风雨中,却反而能够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畅快,像是整个世界都属于你,宇宙的中心都是你。原本寂静的大地被激烈的冲刷声覆盖,雨点像一个一个小小的拳头一样砸在她的头顶。诺维雅仰起脸,密集的水滴让她的呼吸有些困难;她张开嘴拼命呼吸,任那些冰凉的雨落在脸上。

  不知道该怎么发泄的情绪像是一滩死水找到了小小的泄洪口,流出去一些又马上被新的雨水填满。

  诺维雅干脆仰面躺在地上,衣服鞋子里全都湿透了,又湿又凉的布料吸了水变得很重,把她往地下拽着。耳边很近就能听见水滴砸在地表的声音,它们被摔得粉碎然后渗透进自己的衣料再渗透进地底;诺维雅想象着那些水珠融化在地下,再汇聚成河流,被树吸收或者从河里蒸发,又变成天上的白云。

  不知道科林是不是变成了白云呢。他有没有去阿克托的梦里呢。

  突然袭来的想法像是一支利箭穿透胸腔,诺维雅一动不动地感受着天上掉下来的雨滴。她没来由地想,曾经自己遭受虐待或者考虑要怎么死的时候经自己最不想的就是死在水里——但是现溺水而亡这个词竟然让她感觉到了一丝温柔。

  早知道就应该在科林过生日的时候送他那副魁地奇护手。这家伙过生日之前就拼命暗示,结果自己因为不想让他得逞送了他一副手套。本来打算圣诞节的时候再送他那副护手的……。

  胸前的个刺痛反而让她觉得好过了一些,她甚至希望感受更多的那种痛。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没有,只是觉得自己的呼吸难受得厉害,胸口被冰凉的雨水冲刷着,却像是红肿的伤口一样发热。

  雨渐渐停了。随着雨声一起平静的还有诺维雅情绪的起伏。她默默地回到宿舍洗了个澡,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进了斯内普的办公室。

  她给自己手掌上的伤口上了药,已经结了痂。斯内普的嗅觉很敏锐,诺维雅有点担心他会不会闻到血腥味;转念一想已经结痂的伤口肯定不会有血腥味;正要放心就对上了斯内普的目光。

  他已经较之前柔和多了,但是因为关系更加深厚而带来的坦诚却使得他不收敛隐藏的眼神更显得锋芒毕见。

  瘦高的男人一向缺乏耐心而且做事绝对雷厉风行,这个时候也是一样。他只是转过身来打量了诺维雅一下就微微皱起了眉,紧接着一句话都没有说,径直走向她,飘飞的黑袍还没落下就轻轻握住了她藏在身后的手。

  “你受伤了。”他平静地说,轻柔地用自己的手指拨开诺维雅的手指,黑眼睛看着那伤口,心里有些堵得慌。“我看不出来你受伤这件事有什么必要对我隐藏的。”

  关心的话语在听者耳朵里是完全不同的意义,带来切割一样的痛楚。

  “我可能会死呀。我不想让你担心我。”诺维雅却眯起眼睛笑了,感觉自己像是分成了两个人:一个是沉浸在斯内普的关怀里幸福得无以复加的自己,在对斯内普开着玩笑撒娇,另一个自己则是为了好友的死而自责,对自己的爱人倾诉脆弱和恐惧的自己。

  只有看到他就满溢的那份爱意是真的,它从心里涌出来,从眼睛里涌出来,遮盖了所有别的东西。

  斯内普看着诺维雅亮晶晶的眼睛和微笑的脸低沉地笑了:“才这点伤,怎么可能会死呢。”

  魔药的效力很强,伤口已经完全被结痂覆盖,快的话都不用等到明天就能痊愈。他用指尖轻轻描摹她手的弧度,满手都是温暖滑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他带着她走向自己的扶手椅,眼皮都没抬:“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诺维雅乖巧地点了一下头,任凭他玩自己的手指,自己也伸出另一只手加入了这幼稚又没有营养的手指交流。椅子只有一把,斯内普坐着,自己站在他面前,这个姿势正好他的视线往下一点就与自己的手持平。

  “你要小心。卢修斯虽然对我不会起疑心,但是对你肯定会有所防备。别忘了,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斯内普的手指干净修长,指甲盖有些竖纹;诺维雅用自己的指腹去摩擦,感受着他的皮肤和指甲的纹理。

  “我会注意的。”——诺维雅揉搓着他手背靠近手肘的地方,那里连接着他的手腕,有着细细的汗毛,由于主人的消瘦,突出的腕骨和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这不光关系到我自己,也关系到您的安危……我不会做出任何会让神秘人怀疑您立场的事情。”

  斯内普点点头,抬起她的手。“你不要怕。”他阖上双眼,在她手腕的地方轻轻落下一吻,就算是舒展的眉眼也仍显得凌厉:“把卢修斯弄进阿兹卡班不像把贝拉克里特·莱斯特兰奇弄进去那么容易……”她的气味带着微热从皮肤下面散发出来,斯内普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和嘴唇蹭在诺维雅光滑的皮肤上。“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她的气味带着点血腥味。即使是结了痂,靠这么近也还是可以清楚地闻到的。斯内普用自己的嘴唇轻触那些结痂,来回划过温热滑腻的皮肤和坚硬的血痂,深深地嗅着她混合着血腥味的香味。

  室内安静极了,诺维雅可以清晰地听到斯内普好似轻叹一样的呼吸声随着湿热的温度喷洒在她的手上,从轻触变成一个一个吻,越发地带着缠绵的热度,让她的心跳渐渐加快。

  她就这么看着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浓黑的头发的发顶和发旋,宽阔的肩和一小片后背的衣服缝线和褶皱因为他的动作拉扯出好看的线条。那轮廓分明的脸颊离自己的手极近,她腾出手指去抚摸他的脸颊和下眼睑;他的皮肤紧实健康,如果不是因为他过于不健康的生活习惯,想来脸色也不会总是那么差吧……。

  牙齿接触手指的触感几乎让诺维雅弹了起来。斯内普轻轻咬她的手指,抬起眼睑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她。

  那黑眼睛里直白的情感和占有欲看得诺维雅慌不择路一样地想逃,错开视线的瞬间却被他死死扣住手腕,退无可退。

  “你跑什么?”诺维雅的手腕被斯内普扣住,前者是慌乱之中下了力气的,后者却连手指都没被撼动,表情揶揄轻松得活像玩弄手里猎物的食肉动物。

  你这是明知故问。诺维雅心想,却一点都动不了。她又尝试着收了收手腕,奈何在斯内普的钳制之下真的是分毫都动不了。

  斯内普好整以暇地把她这一系列表情和动作都看在眼里。虽说她内里是个成年人,可是这个身体也才只有十四岁;过于年幼。虽然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今非昔比,可是她对他的吸引可以说完全和外表无关,更别说他是个心智健全的正常男人——他对还未发育完全的身体完全不感兴趣。

  于是他也只是想逗逗她罢了,他会点到为止;自己的恋人披着一层小孩子的皮,内里却是个成年人——这对于求知欲旺盛的人来说,怎么想都是一件有趣而值得观察的事情。

  *

  “那我不跑了。好不好?”她贴着他的耳根轻声说,语调是老练的无辜和挑逗的完美结合。

  *

  “可是以前的人十五岁都结婚了啊。朱丽叶也才十四岁……”

  “你可不是活在十六世纪。”

  “朱丽叶死的时候才十四岁,林黛玉死的时候是十五岁。教授,如果我……”

  以吻封缄。脾气其实不怎么好的他耐下性子温柔地吻她,摸索着对待恋人的方法,一点一点收起尖牙厉爪。试探着打开她的嘴唇和牙关,伸出舌头轻轻舔舐她的嘴唇和牙齿,像是一个温柔的绅士一样带领着自己的女伴在舞池里轻轻旋转。诺维雅也温柔地回应他,很不可思议地,两个人在这温柔默契的吻里竟然都沉静下来,他们微微分开,微笑着看着彼此,分享触碰和拥抱;直到某一方再次贴近,又开始一个温柔绵长的吻。

  “你不会死的。”他说。

  直到该出发之前他们都腻在一起。下过雨之后的大地被阳光烘烤得的像是蒸笼一样,两个人拿着行李走出霍格沃茨的大门。斯内普伸出手臂握住诺维雅的肩膀,时空转换,两个人就站在了马尔福庄园玄铁的雕花大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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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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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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