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被肖琸抱到白龙驹上时,心中万分忐忑。
其实当时他被乔凌叫住的那一刻害怕极了,他以为肖琸肯定会杀了他,然而万万没想到,肖琸竟然都没认出他来。
他感到很奇怪,于是盯着肖琸看个不停,想看出他又在耍什么诡计。
谁知那人居然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那人怎么会不好意思呢?父皇说他一向麻木不仁,杀人不眨眼,是个没有心的人。
可那人还带他同骑白龙驹,据说此马凶残非常,合齿能咬穿头骨。
霍衍的后背贴着那人温热的胸膛,侧眸即是那人握着缰绳的手,肌肤胜雪的手指修长,在深色缰绳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莹润。
霍衍不禁心跳得飞快。
而这会儿肖琸亦是心跳加速。
这都是福利啊,太帅了!果然宝马就是有身为宝马的独到之处!
肖琸在原来的世界中也是骑过马的,但那些吃饲料病怏怏的马和现在的白龙驹比起来,简直差了不止一个级别!
再加上这边塞天然跑马场,要让肖琸明说他是描述不出来,但就一个字,爽!
肖琸忍不住策马奔腾,大概有原主的缘故,白龙驹虽是匹烈马,但他上手很快,片刻便驾驭自如了。
同时他也考虑到怀里的小孩,只奔了一小会儿就慢了下来,减速后耳边的风便没那么呼啸了,只若有似无的撩着肖琸的青丝。
肖琸觉得特别舒畅,身心俱轻的那种舒畅,或许这具身体本就享受这样的生活吧——鲜衣怒马,恣意奔驰。
心里感慨几秒钟,肖琸低头去看身前的小孩,这孩子也是目光亮烁,显然分外兴奋。
肖琸语气轻快道:“我请你骑马,这回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吧?”
霍衍下意识转头,只见这个角度的肖琸下颚线条流畅,鼻梁英挺,睫如鸦羽,眼角飞红,笑起来露出点虎牙尖尖,自有一股清媚浑然天成。
霍衍立时红了脸颊,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肖琸见孩子依然不说话,心道他已经这么没面子了吗?话都不肯跟他说。
随即宽慰自己,一定是这孩子太内向了,他明明还是很友善的。
而这时霍衍终于开口道:“勋阳,我叫勋阳。”
勋阳?
肖琸又问:“那你姓什么?”
知道姓什么才好查是哪家的孩子。
霍衍顿了顿,“就叫勋阳。”
那小模样执拗得很,有股孩子气的任性。
好嘛好嘛,勋阳就勋阳吧,还挺有脾气。肖琸无奈。
随后再问他家住何方,家有何人时,这小孩却咬死不说了。
这就很难办了啊。
肖琸后来回去又问了军营中有无一名叫勋阳的小士兵,大家纷纷表示没印象。其实也难怪,如今他这支军队已经是好几方军队的杂糅,只草草地通告了营队和编号,大家也各不熟悉,不清楚也可以谅解。
可一个小孩子,肖琸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都知道了怎么再放心他继续在军营里待,那必须要找地方安顿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安顿在哪呢?
把他丢给城民,不是肖琸心黑,以眼下的情况这些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哪有余力去照顾一个小孩子,何况还不是亲生的。
思来想去,肖琸只好暂时把人带在自己身边了。
对此乔凌是一万个反对,说一定要查清楚这孩子的底细。
肖琸扶额,道你现在事务繁忙,这孩子说不准就是在战乱中失了家人,你这样大费周章去查,查出来也只能让人家徒增悲伤。
恰巧这时新任黄金台牧守冯佩赶到了,乔凌忙着同越明诚跟人交接,便只好作罢。
期间肖琸得空和冯佩见了一面,对方看到他那是掩都掩不住的惶恐啊,惶恐中还带着一丝倔强和嫌恶。
肖琸很茫然,之后他问乔凌怎么回事,乔凌斟酌好一会儿才说:“主公忘了吗?之前这个冯佩曾上疏弹劾您权势滔天为祸朝纲,被主公直接从宁德都司的位置贬到章县县令,后又在地方官上京汇职时指名要趁早罢黜您,被您扔到了边沙,几乎可以说举族被流放。”
肖琸这下明白过来,难怪当时越老拿着名单向他举荐人,见他选定了冯佩时,脸上闪过一瞬惊愕,原来问题出在这。
换作任何人,忽然特别大方地提拔一个曾经多次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下属官员升官,别人看了都会惊讶的。
但这对肖琸而言那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了。
那冯佩骂的是原主不是他,虽说也没啥区别,但本质不一样,且肖琸和此人并没有深仇大恨,原主这人什么逼样肖琸也是知道的,换一个角度,冯佩敢冒着挑战权威的风险弹劾他,可见此人也是十分刚正不阿。
见面之后,肖琸亦见此人面方额宽,长得一派正气,且因被贬边沙熟悉庶务,把黄金台交给他倒未尝不可。
这日,春光正好。
肖琸正在房中绘图,忽闻门外乔凌一声怒喝,“你这叛徒还来干嘛?!主公不想见你!”
一听就知道谁来了。
“算啦,乔凌你让他进来吧。”
要说安无涯这人也是颇让肖琸头疼。
这人救过他的命,要不是他,肖琸这一身病骨现在估计早就凉透了。可偏偏又是这人出卖了他,认真说也称不上出卖肖琸,而是出卖原主,可他万万不该拿数以万计的百姓性命开玩笑,这让肖琸难以原谅。
所以自入城以来,肖琸都避免和他见面。
但该来的总要来,何况他也快走了,这最后一面不见不像话。
那人终于肯见他,安无涯心中欢喜。
进门时,只见肖琸正伏于案前,半束的青丝垂在肩侧,只用一根木簪绾住。
安无涯印象中的他很少穿便服,多是着轻甲,今日却穿着一身芽青色广袖长衫,绣祥云纹的领子与他露出的一截雪颈相映。
早春的阳光格外透着几分温柔,娇娇怯怯地洒在那人身上,衬得那人霞姿云韵之余,更增清媚风流。
肖琸手中正绘着什么,拿的却不是软毫,而是炭芯。
见人来了,肖琸抬头,发觉安无涯一身素色棉袍,脸上无光,整个人消瘦不少。
估计这几天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果然,他上来就问:“将军为何不杀我?”
面对这个问题,肖琸拒绝回答。
心想,我大发慈悲不杀你,你居然还反过来问我,这么刁钻的问题问出来,嫌自己命太长活得不耐烦了?也就是我,要换作是原主,早把你挫骨扬灰了。
于是他把问题拋还给安无涯,“我为什么要杀你?”
“你早料到是我在你和古闫之间递信,我叛了你。”
果然,这货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可问题是出在这嘛?!
肖琸心里叹了口气,“你错在不顾黄金台百姓安危,而并非叛我这么简单。”所以你认识错误不深刻啊大哥!
但是安无涯又很看不懂了,“你不恨我?”他在肖琸身边那些时日,怎会看不出这人的为人。
“自然恨你,不过相比你我更恨古闫。”
古闫那狗日的不是东西,胸无大志还居心叵测,早晚把他的头打歪!
得到了回答,安无涯似乎轻松了些,接着又问:“你怎知我家人被古闫抓起来了?”
家人?哦,看来乔凌已经带他向古闫把人要回来了。
“我不知道,猜的。”肖琸确实不知,“这是你自己告诉我的。你明明是要害我,却在路上三番四次救我,明明可以干净利落地把我除掉,却愣是陪我一路到燕州,好多次欲言又止说话说一半,我便猜你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出意外应该落了把柄在古闫手里,就这么简单。”
其实自肖琸识破安无涯之后,如果站在肖琸的立场上看,安无涯对他而言已经没有用了,但肖琸依然带他回到黄金台,为的仅仅是帮他把家人要回来。
另外,肖琸自然没有在茶里下毒。
安无涯很久说不出话,他一沉默肖琸就跟着尴尬起来,这时肖琸才发觉安无涯从进门就一直站着,自己也没叫人坐,正想让他先坐,结果下一瞬安无涯居然跪了下来。
肖琸吓得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
安无涯声音有些颤抖道:“安长卿有罪,多谢将军不杀之恩,知遇之恩,再造之恩!”说罢就重重磕了一个头。
肖琸是拦也拦不住,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安无涯直起身,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那玉佩有些特别,通体雪白,只有中间一块呈血红色,赫然是一个图腾。
“长卿身无长物唯有此玉,还望将军收下此玉。”
肖琸本不想收,但人家头也瞌了,错也认了,一个大男人搞得泪眼婆娑的,不收倒像是不肯放过人家。
算了,就当是辞行礼吧。
肖琸接过玉,触手即是一片温暖,还是块暖玉哦。
不过有些话也是时候该说了。
“东西我收下了,但我却不能再留你,你走吧。”
安无涯闻声一震,数日以来的煎熬,他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听肖琸把话说出来,却仍旧十分难受。
可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他又要向肖琸磕头,这次被肖琸眼明手快地制止了,“你已不再是我客卿,不必拜我。”
安无涯神色黯淡。
肖琸又说:“先生身怀绝技妙手回春,离了我也依旧可成宏图大志,何必神伤?”
“你也不必驰念忠义,选的不一样罢了,你选你的家人,于我看来倒多了几分血肉真情,我已释然,先生不妨也宽心些。”
一番话后,肖琸也不清楚有没有安慰到安无涯,不过看对方走的时候仿佛受到什么点拨,没有来时那么伤心了,肖琸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解决了一个棘手的人物,肖琸继续回到桌案前,他的图还没画完。
那天他跑完马,偶然发现马脚上少了点东西,低头一看,不正是少了马鞍吗?
没想到这世界连马鞍都还没发明出来。
要知道古代的路那大多都是人踩出来的,所以可想而知,这路上泥泞尖石之多,马儿千里奔驰也会疼啊,很多千里马有可能正是缺少一副好马鞍才被判为庸驹。
故而肖琸突发奇想,试着画出一副马鞍来。他学过设计,是有绘画功底的,不过并不会用毛笔画,于是让乔凌把炭块削尖制成“炭笔”凑合。
到如今,一张马鞍三视图已经跃然纸上。
肖琸在他所知的传统马鞍上稍作调整,融入了一些现代化原理,正琢磨着还要不要添减些什么,忽然察觉到门边一道目光。
抬头一看,是那个叫勋阳的孩子,看见他之后又缩回门后去了。
唔,有点可爱。
肖琸冲他招手,轻柔道:“你怎么来啦?快过来。”
肖琸怕小孩子冷,随即给他怀里塞了个汤捂子。
北方的早春虽算不上暖,但也并非寒刺骨,何况今天有太阳。
不过谁让有一种冷叫将军觉得你冷。
“什么时候来的?想不想吃东西?”肖琸很热情,把桌上的点心都端给了小孩。
“我刚刚来。”
其实霍衍早就来了,不仅来了,他还听到了肖琸和安无涯的对话。
不过他没有告诉肖琸。
他看看那碟点心,又看看肖琸桌上那张图。
肖琸见他面露好奇,莞尔道:“我刚画的,还没画好。”
“是什么?”
“嗯……我管它叫马鞍。”
“马鞍?”
“目前还只是图,具体效果要待做出成品,把它安在马脚上,马儿行路便能更迅捷,抓地更稳。”
说来这个世界也奇怪,一些战士用的护具已经早早发明出来了,但对战马的防护却疏忽了。
霍衍听他说,觉得很新奇,魏与北狄作战多年,可无论是大魏还是北狄,都不曾听说过有这种东西。
“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当然不是了。
“嗯,对,但不知道可不可行。”肖琸厚脸皮道。
他盯着霍衍看了一会儿,突发奇想,低头在纸上行云流水般勾了几笔,不一会儿展示给对方,“看!像不像?”
只见一个可爱灵动的Q版霍衍正跃然纸上。
霍衍怔了怔,接过画,不禁看出了神。
工笔人物画他也知道,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是又不是,却绘出了七|八分神韵。
这人怎么会这么多新鲜东西。
“喜欢不?”肖琸笑着说,“送你了。”
“送我?”
“你若喜欢便收着,不喜欢便算了。”
“喜欢。”霍衍脱口而出,接着抿了抿唇,看肖琸的眼神怯怯的。
肖琸也猜到他会喜欢,男孩子都爱漫画这一挂的,古时候的小朋友也不例外。
霍衍把画收好,想起了事,“听说你明日要走了。”
“是啊,我在这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说这话的时候,肖琸的语气有一丝很明显的轻快。
因为他差不多也可以卷铺盖跑路了。
乔凌他们回京,他就直接撤。
肖琸见霍衍不说话,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会扔下他不管,于是说:”放心,如果你愿意,可以跟大军一块走。”
霍衍愿意跟肖琸一起走,却不想回炎京,那个地方是牢笼,是噩梦,有的只是不堪的回忆和无穷无尽的痛苦。
但他没办法坦白,只能慢慢熬到真的撑不下去的那一天。
————
要不说肖琸这人命苦,明明前几日还阳光明媚的,偏生肖琸拔营回朝这日,天就开始下雨了。
本来雨势也不大,肖琸正要说继续回京,结果雨势突然就大了,那简直非银河倾斜不能形容,见了鬼了。
军队也只好滞留。
对此,肖琸满脸黑线,原主你这个煞星。
七天后,肖琸看着屋外滂沱的大雨,捂着胸口咳了两声,一脸愁容。
乔凌从外面进来,细致地脱了外袍,生怕肖琸沾了湿气。
他从怀里取出两封信,“主公,是晁州和雍州的急件。”
沾着几个雨点子的姜黄色信纸上盖着鲜红的印章。
看来是真的很急。
这个世界的普通文书和信件一般都是竹简或木签,而加急或加密的书信,为了轻便和方便递交,才会采用比较珍贵却便巧的纸和布帛。
肖琸看完一封又打开另一封,眉头越蹙越紧。
因为这两封信说的都是一个内容:连绵大雨导致山顶滑坡,致使晁州和雍州一带百姓的房屋坍塌,水漫山野,郡丞欲上疏炎京,岂料大雨封路,情急之下只好北上向边塞缭州、燕州求助。
不过夏仓敏这个郡侯想着要和古闫一起回炎京,一直就没回缭州,而越明诚亦是和乔凌协同善后,搬了不少物资支援战后的黄金台,一时忙不过来,这信几经辗转,最后竟到了肖琸手里,谁让肖琸既权倾朝野又是黄金台的最高指挥官呢。何况他处理朝政琐事已经有些年头了。
所以,总有那么多让他头秃的事找上门。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第九文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反派权臣是病美人[穿书]更新,第 6 章 第六章免费阅读。https://www.4vau1.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