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丝触碰金属手铐的锁口,发出细微的声响。

  谢暮寒不可自抑地颤动了一下。

  这是他噩梦的开始,从他被锁进铁笼起,就犹如砧板上的一块肉,任人宰割,任人凌辱。

  “集中精神,不要分心。”

  少女清脆的声音近在他身边,带着一点娇气,却又认真专注,指点着他,“你必须把钢丝当成你的手,而锁就是一个玩伴,你在跟它玩。你摸清它的内部构造,就用钢丝去找解构点。”

  “玩伴?”谢暮寒捏着钢丝,却没有去碰触金属手铐。

  接触钢丝这点面积的金属感,就已经濒临他忍耐的极限。

  “对,手铐也好,锁也好,它们都没有错。你可以跟它们玩,更可以掌控它们。”曲轻栀语气软糯,蕴含着不易察觉的诱哄,“一旦你能够掌握它们,它们就会听你的话。你想开锁就开锁,想走就走,永远都不会被它们禁锢。”

  谢暮寒捏着钢丝的手微微收紧。

  曲轻栀轻声细语的又说了一句,“自由就在你自己手上,你完全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

  谢暮寒心底某根弦像被一只柔软的手指狠狠拨动,发出巨响,无法忽视。

  他咬牙,强迫自己凝神,盯着拷住她手腕的手铐锁口,用钢丝撬动。

  曲轻栀悄然低眸,瞥见他额上冷汗滚落,但他没有停止动作。

  她的唇角轻轻弯起。

  真好。

  他愿意尝试。

  这就是成功的开始!

  谢暮寒试了几分钟,突然听到“咔”一声,锁开了!

  他惊喜抬头,对上少女温柔含笑的桃花眸。

  “谢暮寒,你好棒啊!”她不吝啬赞美。

  谢暮寒在这一瞬间忘记了防备,下意识的回她一个笑容,低声道:“是你教的好。”

  “是你聪明,学霸的智商就是不一样。我第一次学的时候,没你这么快。”曲轻栀一边夸,一边晃晃手腕,“帮我把手铐拿下来吧。”

  谢暮寒拿住已经被打开锁的金属手铐,将它取了下来。

  曲轻栀眸底的笑意愈浓。

  谢暮寒看见她的笑,忽然一顿。

  “你看,其实没有那么可怕对不对?”曲轻栀语调轻松地说道,“有时候,人的记忆会添油加醋,会把恐惧变大。其实它并没有那么了不起,就算它曾经确实伤害了你,但现在它已经没有再伤害你的能力了。”

  她补充道,“除非,你给它继续伤害你的权力。”

  谢暮寒微怔,望着她乌黑晶亮的双眸。

  很难想象,这样的话,会出自她的口中。

  “谢暮寒,你愿意继续打败旧记忆吗?”曲轻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黑布,轻声道,“我要蒙上你的眼睛,让你听听金属的声音。”

  谢暮寒站着没动,也没有回答。

  曲轻栀就不再问,绕到他身后,直接替他绑上黑布,蒙住双眼。

  “曲轻栀……”突如其来的黑暗,让谢暮寒浑身戒备了起来,他攥住她的手,警告道,“如果你胡来,我不会对你客气。”

  “我怎么胡来?你是怕我偷亲你吗?”曲轻栀笑嘻嘻,“刚才你还骗我亲你呢。”

  “我什么时候骗你亲我?”

  “你忘了?”

  曲轻栀低头,又在他手背上啾的亲了一下。

  谢暮寒手臂一僵,感觉耳后发热。

  由于眼睛看不到东西,视觉被剥夺,他的触感比平时敏锐。

  少女柔软的唇,好像在他手背留下一个唇印般,用力地贴了那么一下。

  “你瞧,你又骗我亲你。”曲轻栀软声埋怨。

  “我没有。”谢暮寒否认。

  “那你是不满意我亲你的手背?想骗我亲别的地方?”曲轻栀故意颠倒是非,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同时间,她手一拽,铁笼上拴着的铁链哐当作响。

  金属碰撞的声音十分刺耳。

  谢暮寒的背脊瞬间僵直。

  曲轻栀仿佛毫无所知,继续胡搅蛮缠,“是骗我亲你的脸吗?还是你想要再换个部位?”

  谢暮寒此刻心神有点恍惚,耳边回荡着金属声,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曲轻栀再道,“那我懂了。原来你是想要我亲你的……”

  她忽地贴近,用唇抵住他冰凉的唇。

  她的手又一拽,铁链铛铛撞到铁笼柱子上,嘈杂的声响令人难受。

  “要我亲你的嘴,是不是?”曲轻栀贴着他的唇,低语,“谢暮寒,你怎么这么喜欢骗我亲你呀。”

  谢暮寒僵硬得厉害。

  但他听进了她最后这两句话,想骂她胡说,哪知她冷不防咬住他的下唇,齿间用力,令他感到一阵刺痛。

  曲轻栀咬着他的唇,又摇动手里的铁链。

  杂音乱响,她舔了一下被她咬过的那个位置,安抚道,“咬你一下,算是你骗我的惩罚。”

  谢暮寒忽然觉得好气又好笑。

  她这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还是声东击西让他忽略金属碰撞声?

  “曲轻栀。”他低低地启口,黑暗中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橙花香气,“你不用这样,我能听。”

  “咦?你现在能听金属声了?”曲轻栀摇着铁链不停,一边遗憾地道,“那我岂不是就不能继续亲你了?”

  “所以,是谁骗亲亲?”谢暮寒抬起一只手,精准地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再趁机贴近。

  “是你。”曲轻栀咬死不认。

  她嘟起嘴,“你捏着我下巴,是不是想亲下来?你来呀。”

  谢暮寒被她说得立即松手。

  曲轻栀再次拽铁链,故意拽得毫无节奏,响声又乱又吵。

  谢暮寒听得心烦,皱了皱眉。

  曲轻栀留意着黑布之下他眉宇间的神色,粉唇浅弯,说道,“你现在听到这种声音,觉得很吵吧?这就对了。正常人都这么觉得。其实它也就这点‘本事’。”

  谢暮寒微顿,片刻之后,低沉地“嗯”了声。

  就如她刚才所说,手铐和锁本身并没有对错。

  金属声响,本身也没有威力。

  是他赋予了它们伤害他的力量。

  “谢暮寒,我知道你很厉害。就算今天没有我的介入,你自己也会撑过这一关。”曲轻栀微微仰起脸,看着蒙住眼睛的他。

  她只是不想他一个人熬得那么艰难。

  这些苦难,好像都是这个世界刻意为他制造的。

  “如果我不能呢?”谢暮寒唇边掠过一抹自嘲的弧度,他自己都没有信心能走到哪一步。

  “如果你一个人不能,那就两个人一起。”曲轻栀握住他的一只手,“就像现在。”

  她手心轻旋,细白的手指穿梭他的指间,与他十指交扣。

  谢暮寒蒙在黑布下的睫毛微动,犹如心的跳动。

  在他双眼看不到的时候,她仿佛是另一个人。

  美好得令人难以相信。

  “我一直觉得,这世上如果有温暖美好的关系,那一定是两个人紧握彼此的手,共患难,同享福。”曲轻栀轻声如自语,低浅地说道,“无论发生什么磨难,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松开对方的手。那是我渴望的爱情。”

  但她知道,在这个世界,她不会得到。

  她只是一个工具人般的存在。

  她最后的结局,只会是被谢暮寒深深的恨上。

  “所以你就制造那么多‘磨难’?”谢暮寒想的却是她平时的所作所为。

  “什么?”曲轻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我对你的……折磨?”

  谢暮寒默认。

  曲轻栀气笑了,“你居然拐着弯骂我。”

  她没事制造这么多磨难干什么?

  还不是狗系统指使的。

  “或许,你应该改变观念。”谢暮寒缓缓道,“同享福就好,不必共患难。”

  “我就不!”曲轻栀一气,又乱摇起铁链,“我就喜欢折磨你,刁难你,欺负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铁链撞击得刺耳吵闹,谢暮寒虽然看不见,但仍然很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止住她的动作。

  毫无预警的,咔嗒声响!

  曲轻栀一愣,发现自己被拷在了铁笼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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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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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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