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的经历实在是乏善可陈。
据秘书的补充,当年的流程不完善,明显出现了很多漏洞,这家孤儿院不仅出现了贪污捐赠款项的状况、还被指控涉及买卖孤儿的情况,但是后来追责显然推了几个挡箭牌出来,具体是和什么人有所勾结还得花费些时间查找。
这就导致了档案不全,还是千辛万苦找到了几个这所孤儿院出来的孤儿和几个临时帮工才凑齐了这么多的报告。
据他们的形容,姜秒当年在孤儿院内非常不受欢迎,因为她阴沉不语的形象,没有几个孩子乐意和她玩耍,但是自从某次高烧——他们都以为她活不下来了,毕竟院长只给了点药喂着就没管过——之后就忽然懂事了。
但是过去的痕迹过于浓重,她又三番两次去找院长问家人的事情,大家更是不乐意和她相处。
一处是巧合、两处是巧合、三处、四处……世界上真的可能有这么多的巧合吗?
岑屿桉心乱如麻。
差不多年龄的、和桉桉一样孤僻自闭的孩子、在失踪城市的隔壁孤儿院出现、多年后的五官和他们一模一样……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在嘲笑他们之前的眼瞎。
为什么没有发现,因为已经发现了尸体、因为姜秒已经不傻呆呆的而是漂亮又健康、因为她还是楚家的养女——
岑屿桉从桌子上拿起了相框。
只要不是紧急的事情,他去哪里都会带着这个相框,一家五口笑着面对着镜头,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桉桉也轻轻微笑着。
他把报告上那张即使放大过也依旧模糊的照片放在一边。
即使有时间流逝的痕迹,但是五官和轮廓不难看出相似之处。
种种猜测让他的眼前一片昏黑,若不是坐着,怕是要站不住脚了,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感冒了上来,沙槌在他的在大脑里大力地砸下,发出了哐当的声音。
岑屿桉一页一页地开始翻看后面的记录。
这些曾经在秘书的口中一一讲述过,但是现在他的心情完全不同,这不是听着一个陌生人的可怜遭遇,也许、这可能是他们家阔别了十多年的珍宝——结果却在别人的手里被轻贱、被视如草芥。
她比所有的孩子都要乖、要漂亮、要听话,即使在那样的校园环境中,即使楚家从未给过她任何金额上的帮助,她也能靠着自己勤工俭学、依旧考出了异常优异的成绩,成功入读梧城大学。
——她从未伤害过别人,却因为楚郢顾遭受了长达六年的校园暴力,还险些染上了毒品。
所有的文字比闪着寒光的利剑还要扎眼,岑屿桉抬起手臂捂住了眼睛,可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重新一个字一个字仔仔细细地去看这份资料,视线模糊了,就抬起来冷静些,再继续看。
他忽然想起了桉桉出生的那个晚上,母亲早产,他第一次在医院的走廊里心神不定,母亲的脸比灯还要惨白,她咬着唇忍着痛,大颗大颗的汗水从她的脸上往下淌着,很快,她被推进了产房,即使耳朵贴在门前也听不到她的叫声。
后来,母亲跟着病床一起出来了,她的身边多出了一个粉红色的襁褓,小小个的、有些病弱,和小猫儿一样安静地沉睡着,皱巴巴红彤彤的脸,还握着小拳头。
他忍不住碰了一下,她似乎感受到了,哼唧了一声,往他身边靠了一下。
就在这刹那,他感受到了肩膀沉重了些许——这个脆弱的生命,从此就是他的责任了。
即使后来……桉桉因为早产伤到了脑子,大概这辈子都只能痴痴傻傻的,话都说不清楚、更不知道什么是哭什么是笑,他也没有动摇过这个心思。
他带着她学走路,给她念晚安故事,陪她去花园里玩闹,给她带各式各样的礼物,找寻各种办法让她学说话……
即使她并不明白、这辈子也许都不会明白,他也想让他的小妹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这是他们家独一无二的无价之宝。
可是后来呢。
他恍惚记起,那时候他们一家人在桉城旅游,适逢国庆假日,父亲提早处理好了公司的事务,久违地带着他们一起上街玩耍……他和母亲去买电影票,父亲带着弟弟和妹妹在门口等着……
天色阴沉、下了一场暴雨,拥挤的人群,喧闹的声音。
父亲怕孩子淋湿,回车上拿伞,弟弟看到旁边有个小商铺,闹着要去买东西,母亲不放心,让他出门来看一眼,他就这么看着弟弟带着妹妹走了过去……
大雨磅礴,一片白茫茫的。
再接着,他就只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弟弟走了出来,他吓得脸色发白,抓着他的手就说:“我给她买了只兔子玩偶,让她乖乖在一边玩一会的……就一会……”
那是他们家痛苦的开始。
哭声、骂声、崩溃的吼声、一遍又一遍响起的铃声。
他茫然地看着冷冰冰的家,弟弟在一边发着抖,没停止过掉下的泪。
最后,是一具浮肿的尸体。
他的小妹妹,他的小公主,葬身在了没有一点温度的水中,再也无法睁开眼睛,再也不会对他露出笑容。
她的离开,也带走了这个家的欢声笑语。
他们做慈善、捐赠了无数的钱财用于扶持孤儿院的建设、耐心地对待每一次的活动……他们虔诚地许愿,如果有来生,希望他们的小公主无病无灾、圆圆满满、一生顺遂。
……岑屿桉的视线再度落在了纸面上。
他们许下的每一个愿望,在此刻看来,都是莫大的讽刺。
没有什么来生,他们投入的钱财被楚家利用了个彻底,他们的愿望成为了别人往上爬的垫脚石,就连本该千娇百宠的小妹妹、也成为了这场交易中毫不起眼的牺牲品。
那些为她而起的付出,却成为了她的催命符。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若是有因果报应,那究竟是谁欠下的债,为何要无辜的人吃下这苦果?
岑屿桉头痛欲裂,紧紧盯着这份报告最后的那个电话,他指尖上被烫伤的水泡在多次的翻页中已经被磨破,可他恍若未觉,只是拿着手机,开着拨号界面,颤抖着输入了那一串号码。
唯独最后一步,他迟迟未能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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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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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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