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喜二娘大声问。

  敲门声停了。

  ”有鬼。“李富民大叫一声缩进了被子里,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李富国一脚踢过去,大力将被子又扯回来:“鬼你个头,把被子都扯过去了我盖么子。”

  李玉凤吓得紧紧抱住了明五奶的脚,李玉兰往李玉华怀里钻,李玉华拍拍她的背:“你听民古佬瞎讲,他故意吓人的。”

  一家子的主心骨喜二爷起床了,他点燃一根黄花杆子走向门口。打开门,只看到对门的翠二爷提着个鼎锅正准备进他自家的门。

  “老翠,有事?”

  翠二爷头也不回,快速答了一句:“没事。"

  喜二爷满腹狐疑闩上门,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没事,没事敲我门做么子,怕是癫噶里。“

  回到床上他继续跟喜二娘呱家常。“一家子这么多人要时时精打细算,不要出去找人借钱借粮,找人借来的终究是要还的,还很难开口。”

  “晓得了,”喜二娘的肚子响亮地咕噜了一声。

  “以前在外面卖眼镜,别个都讲只我赚钱赚得多些,其实哪里是我赚得多些,别个茶馆进酒馆出,我是从没去过,在外面饿了顶多是买个包子呷。我家里一家这么大的人,我哪里会乱花钱,过几年要是准做生意了,我还是要出切做生意,土里刨食还是不行。”喜二爷眼前浮现出当初自己背着眼镜箱子走街串巷的样子,心里充满期待。

  “嗯,你老果莫想了,都60岁了,以后就算准做生意了,你也老了,走不动了,以后做生意靠你的仔女了。”

  “唉!真是年岁不饶人。”喜二爷的肚子再次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你不是讲困着了就不饿了吗,你困一告啊,困醒来了就鸡叫了,就可以起床呷过年饭了。”喜二娘忍不住提醒他。

  “你只讲要我困一告,你自己和噶嗯困一告。”

  那白花花的米团子就摆在桌上哪个还困得着喽。

  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眨巴着望着屋顶,一个个在心里默念“快点鸡叫吧,鸡叫了就可以起床过年了。”

  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这一夜为何会这样漫长喽。

  李富明又望着黑漆漆的屋顶说:“哥,你说队长家的公鸡怎么还不叫喽?,会不会他们家宰了它过年了,要是那只鸡杀了可怎么办?”

  整个生产队就只队长家养了一只公鸡了。

  李富国翻了个身不屑地回了他弟弟一句:“你硬是蠢得死,鸡不叫,天就不亮了吗?该亮的时候自然就亮了。”

  “那何个还不天亮喽?我都困了一夜了。”

  喜二爷在楼下接了一句腔:“你哪里困了一夜了?还没两个时辰就在那里盼天亮,还早得很呢,赶快闭上眼睛困告。”

  “你自己何个也不困。”李富明小声嘀咕了一句。

  土砖房的楼上楼下是没有半点隔音的,他声音再小,也被他老子听见了。

  “你这个半花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喜二爷大声骂了一句儿子,声音里却并没有怒气。

  睡在隔壁的李玉兰轻轻推了推李玉华的背:“大姐姐,民哥哥又挨骂了,骂得好,我看彩。”

  “嗯,他是饿死鬼投胎的,隔一会又在那里念,何个还不天亮。”

  李玉凤翻身坐了起来,明五奶缩了缩脚:“妹子,天还没亮,你坐起来做么子?”

  “奶奶,我困不着,我想吃团子了。”

  “快滴困倒,你坐起来我脚冷,困一告天才会亮,你越急天就会亮得越晚,你要是困着了,眼一睁天就亮了。”明五奶安抚着孙女。

  李玉凤“哦”一声又缩进被窝躺下。

  过一会又轻声问:“奶奶,我何个还是困不着。”

  “哈仔,你莫想那些团子,你就困得着了,老是想着那些你何个困得着?”

  “那我想什么?”

  “你想一下对面山上有好多树,你闭上眼睛数一下。”

  “一棵树,两棵树,三棵树......哈哈哈,奶奶那些树怎么都变成米团子了,我好想吃哦。”

  明五奶嘴角漾着笑祥怒道:“你这个哈仔,要你莫想团子,又想到那上面去了。”

  “哈哈哈哈哈。”

  喜二娘在隔壁听见了女儿的爽朗笑声,她叹了口气轻声对喜二爷讲:“孩子还是自己亲自带才好,你看这个玉凤妹子从小跟着她奶奶,只有在她奶奶面前就有说有笑,到了我面前就低着脑袋不做声,你问她一句,就回一句,不问就不开腔。还看到我就开溜,每餐吃了饭,碗一丢就去她奶奶那边了。”

  “那有什么办法,果多孩子,都你自己带,你也忙不过来,现在她还小,等她长大了就是一样的了。”喜二爷轻声安慰着老婆。

  “唉!哪个晓得呢,我有时候看她躲我就心烦,就忍不住要骂她。”

  “你怎么跟个孩子一样呢?你越骂她她就越怕你,就更加不会跟你亲热了。”

  “咯咯咯......"外面响起了响亮的公鸡打鸣声,鸡终于叫头遍了。

  李富民反应最快,几乎是应声坐了起来,快速开始穿衣裤。李富国也翻身下床抓起衣服手就胡乱往衣服里塞,不过他不忘对楼下喊一句:”娘,可以起床呷饭了吧。“

  喜二爷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再等一会,白天一天有那么长,这么早就呷了,一天怎么过。”

  “唉”两兄弟扫兴地脱下刚披到身上的衣服又倒头躺下。

  “那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喽?”李富民嘀咕着。

  “再等等吧,等到外面有人放迎新年的鞭炮了,我们就也起床呷年饭。”

  其他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也都扫兴地继续缩进被窝闭上眼。

  李玉华是被他们的激动吵得睡不着,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民古佬,只你性急滴。”

  李富民也不示弱:“你莫五十步笑一百步了,你还不是一样滴,我看到你口水都流三尺长了。”李玉兰帮她姐姐冲楼上大声喊:“只有你才流口水,口水流老长了,都从楼上流到地上来了。”

  喜二爷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莫吵了,困告,看样子还没饿着,一个个还有力气吵架。”语音里并没有怒气。。

  李玉兰慵懒地往姐姐身上靠了靠,听父亲这样一讲,她就感觉没有力气说话了。

  李富民穿上衣服翻身下床。

  “你去哪?”李富国警惕地大声问。

  “我去撒尿,我去喝水,你不准啊。”李富民没好气,要不是天气寒冷,他该起床喝几次水了。

  他划一根火柴,点燃了一根黄花杆,拿着往楼下走。

  其他几个兄弟姐妹都在尖着耳朵听他的动静,怕他去偷吃,一旦他去偷吃,他们好及时制止。

  楼梯下面传来了尿入尿桶的声音,稍后一股尿骚味隐隐传入了几个人的鼻子里。

  脚步声往灶屋去了。

  李富国在床上大声喊着:“不许偷呷啊。”

  李富民大声怼了回去:“讲了我要去喝水,你还不准我喝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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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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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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