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

  苏菲看着手里银球中间的线变红,气的差点骂出声来,一点主席的样子都没有,万一把一周后的申请搞砸了,那又要动用应急手段了。

  说起来被派到这里来照顾一个不成器的高中生,这是总会委员该管的事吗?感觉自己被耍来耍去的……

  “啊,好气好气,为什么啊啊……”她在街道上发泄般大喊,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不行,我要给那个月政达康一点教训。”她自顾自地说,没有理会路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

  民居的房间里,月政达康摆弄着卡片,看着上面的地址和工作……地址是一个餐厅,但是……就是,工作内容有点奇怪。

  负责餐厅的内部环境与外部环境的综合管理,听起来似乎有点像是……

  清洁工?

  不过就算是清洁工,至少也有了个工作,他思考了两秒就释然了,唯一让他不放心的是,那个苏菲为什么要帮自己,或者说是想害自己。

  感觉自己现在是一头猪,正在被人牵着鼻子到处乱跑,还被戴上了眼罩,不过既然鼻子都到人家手里了,那就跟着跑吧,跟着跑有肉吃,就算最后到了一个屠宰场,他也无所谓了,死都不可怕了,还怕这怕那干什么。

  他对苏菲还是有好感的,虽然才见过一面,可能人对于在无助和绝望中愿意帮助自己的人都会有好感吧,哪怕甚至不知道她的目的。

  利绪美空不也是这样的吗,莫名其妙地喜欢自己,莫名其妙地对自己好,一切都是那么的莫名其妙。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就好像刚出生的小动物把第一眼见到的东西当成自己的母亲一样,他只知道她帮了自己,在无边的绝望前一束光照了过来,剩下的,重要吗?

  他抬头笑了笑,自己有时候真是幼稚又可笑呢。

  换好鞋,起身出门前往卡片上的地址,好在就在这附近,他昨天瞎晃还经过了那边,但是没有留意。

  现在已经是上午8点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间过得好快。

  出门的时候,他还想特意试探一下雅,雅看到他从房间里出来热情地打招呼,然后问他想吃什么。

  月政达康的话堵在了嘴边,果然……还有那些失踪的人……对于“自己之外的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吗?

  在那个雨夜里,在那个船上也是,就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包裹住了,他突然想起利绪美空说的话:自己只能面对。

  好累,宅在家看那些主角穿越的小说时觉得很爽,为什么轮到自己就这么累呢?对了!

  他突然意识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整个东京就像不知道一样?在自己来到这里之后似乎根本不需要伪装,也没有其他人理会这一头落魄的猪,还有自己的父母……和那些警察,自己可是作为和所有失踪者有直接联系的人跑了啊,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跑了,自己现在居然还好好的?而且还是在东京这种地方。

  总不会是大叔手眼通天,帮他瞒天过海吧,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了。

  仔细想想,要么就是又出了什么问题,自己可能又“穿越”了一次,到了没有人认识自己的世界,就像其他人都觉得自己自杀了那样。

  要么自己其实就是在牢笼里乱窜的小白鼠,被牢笼之外的人观察着。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苏菲是不是也能解释了?不然谁会无理由帮助一个陌生人?

  看着手里的卡片,他再次陷入了迷茫中,如果是真的话,那还要不要去?如果不去,他相信自己不出三天就会只能翻垃圾桶和睡天桥底度日,那个女孩看上去可爱善良,但实际上呢?

  “月政先生,你怎么了?”雅有些不解,在问完他想吃什么后他就跟傻掉了似的站在原地不动了,难道思考要吃什么这么费脑吗?

  “哦……”月政达康回过神来,“随便吧,对了,你知不知道……几天前的事?”

  “什么事?”雅没有在意月政达康迷茫的目光,疑惑地说。

  “失踪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谁失踪了?”雅用一种“客人你没事儿吧”的眼神看着月政达康。

  月政达康依旧站在原地,他在急速思考着。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后者的可能性就小多了,那苏菲是不是可信的?可自己依旧不知道她的目的啊,这么说起来,如果自己再次穿越,那自己的父母还记得我吗……那利绪美空又该……

  好乱,这个世界就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团一样,乱到令人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这种事情为什么偏偏都发生在自己身上?跑到遥远的东京来还阴魂不散地缠着自己。

  不过好在现在猪变聪明了,停住了脚步,在思考到底该往哪里走。

  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似乎又断开了,从利绪美空到许,好吧许或许不算,再到大叔,最后到苏菲,他突然惊觉,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所有人都无缘无故地帮自己?或许真的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吧。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上午八点半,他突然很想逃,逃去一个地方,一个没有人能认出他的地方,去哪里不知道,反正觉得安全了就停下来,觉得还是有危险就继续走,反正自己……

  他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苏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后面,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回了清晨的那个样子,平静地看着苏菲伴随着白光出现,然后把一个金属圆盘贴在月政达康后脑勺上,月政达康甚至都没有反应的时间,直接昏倒在民居门口。

  然后苏菲叹了口气,用公主抱将他抱起来,一脚踢开门,这场景怎么看都有些诡异,一个看着差不多15岁的女孩抱着一个成年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门口的小道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她直接把月政达康扔进了后座,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驾驶座空无一人方向盘却在自己转动,轿车缓缓掉头,碾过满地落叶,向着小道出口驶去,车载导航的目的地正是那个餐馆。

  苏菲没有再理昏过去的月政达康,而是看着车窗外满地的落叶,沉默了几秒再次叹了口气。

  “果然不给你点教训不行呢……小白鼠总是想着逃跑。”苏菲自言自语道,“说起来交杂快开始了,还是保护好你最重要。”

  到那个“餐厅”特别快,五分钟的车程,只不过这个地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餐厅。

  破旧的楼房,风化的内壁,看着就像一栋烂尾楼,东京都里这么大一栋建筑就这么矗立在市中心,周围都是高楼大厦,唯独这个楼房与周围格格不入,当然,也不会有什么顾客会光顾。

  楼房有两层,一楼里面接近300平米的空间里就一个小桌子和几张椅子摆在正中间,地板像是刚刚凝固的水泥,二楼还是露天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看起来真的是个烂尾楼。

  由于并没有大门这种东西,轿车直接开到了桌子旁,苏菲取下月政达康后脑勺上的圆盘,后者的意识瞬间清醒。

  月政达康第一反应是用手捂住自己的脑袋,然后才发现周围的场景变了,自己正在一辆轿车里,车窗外判断不出是什么地方,面前是苏菲,她依旧穿着那个白色长裙,长发自然垂下,紫蓝色的眼睛盯着他,手里拿着一个金属圆盘。

  “哦,被你绑架了对吧,你想干什么?”

  月政达康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并不会像普通人那样紧张了,这或许就是习惯成自然吧。

  苏菲微微一笑,可爱的大眼睛转向车窗外,依旧用一种调皮的语调说道:“保护你啊,这里有一种保护装置,不然你可能就要再死一次了。”

  “那要多久?为什么要保护我?”

  “不好说呢,不过你可以在这里面欣赏一下壮观的景色。”苏菲回避了他的问题,说完她抬起细弱的手臂。

  一个银色的球骤然出现,手掌按上去的瞬间,周围的烂尾楼变成了一个封闭的巨型室内空间,吓了月政达康一跳。

  一个现代化……不,是超现代化的实验室,精密的仪器和可触控悬浮显示屏覆盖了大部分的空间,正中间的大屏幕上还显示着卫星实景图——纽约、东京、伦敦、香港等等城市的俯瞰图——上面还有一组数据:遇难者人数0人。

  果然吗,就知道她不是一般人……不过这是什么操作?自己是穿越到什么科幻电影里了吗?

  “厉害啊……”月政达康表情没有波动,装作淡定地看着面前的高科技实验室,“我只在电影里见过。”

  苏菲看到他的反应反而觉得没趣,打开车门下车,同时银色的地板伸出了几个铁架,把汽车架了起来,月政达康反应过来,赶紧开门跳了下来。

  苏菲介绍道:“这里是我的工作室,你就负责这里的卫生……哦不,是环境管理,但是不要去乱动那些仪器,除非你有巨额保险。

  “至于工资问题……我可是付了你的房租的,就少一点吧,五十万元,一个月,不能再多了。”

  “多少?”月政达康本来还想对“环境管理”提出抗议,但是听到五十万后他不淡定了,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要知道,大叔也才给了他3000日元啊。

  “别误会哦,是日元。”苏菲再次露出了招牌式微笑,“打扫这里可是很累的哦,你看,有几百平米呢。”

  日元也不少啊……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她,但是却不知不觉地被她牵着鼻子走了,每次她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转移他的注意力,做事行云流水,完全不像一个15岁的女孩。

  而且她总是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明明近在眼前却给人感觉远在天边,好像很了解她了,却仿佛对她一无所知,“距离感”在她手中被利用地堪称完美,她的身边总是有一层薄雾,令人无论如何也看不清。

  “很快你就懂了啦,现在先欣赏一下‘线’景吧。”苏菲神秘地笑了笑,走到控制屏前面用一种疯狂的手速一阵操作,好像是怕月政达康看懂似的,白色小球再次出现,只不过它换了一种模式。

  “没兴趣,我什么时候能工作?”月政达康依旧是一副冷淡的表情,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五十万日元。

  苏菲停止了操作,背对着他,想张口说些什么,但是又放弃了。

  “看这里这么干净,应该不需要我吧?”月政达康环顾四周,意外地发现这里干净整洁的有些不可思议,一个个仪器被摆放地整整齐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地板纤尘不染,空气中还有一股消毒水的气味,难道她还有洁癖?

  苏菲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会便放弃了,很直白地道:“没错,不需要你,我的目的是保护你,你只要呆在这里就行了,为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要来烦我。”

  虽然是说“不要来烦我”,但是她还是有些期望月政达康能和自己聊聊天,毕竟以前偌大的实验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是个人都会无聊,许会让她来照顾月政达康估计也是不想让她太孤单吧。

  许孝年其实是个好人啊,只不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哦。”月政达康应了一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闭目养神,看都不看苏菲一眼。

  这个人……苏菲有些气恼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感到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月政达康就像是一块钢板,油盐不进,这头猪终于学聪明了,开始脱离自己的掌控,不过这样也好。

  现在交杂快开始了,她也没有时间去管月政达康了,面前大屏幕上的卫星实景图开始放大,左上角的数据开始变化,从零人一直稳定增加,平均一分钟增加10人。

  月政达康也睁开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说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不过现在对于他来说最大的问题是该不该好奇,好奇了会怎样。

  前方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虽然开始学会自己思考问题,但是总体来说他还是在苏菲掌控之内的,看她仿佛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对自己的把柄太多了。

  屏幕上的遇难者人数……是指死了多少人吗,和之前那次大失踪有什么关系?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苏菲到底可不可信?

  其实他很讨厌这样的感觉,明明和自己切身相关,偏偏自己却对这些一无所知,只能盲目地到处乱转,真的跟猪一样。

  苏菲在敲完最后一段不知道是什么文字的数据后,月政达康突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之前的那次雨夜,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下来,自己和周围的世界隔开了,明明自己就在这里,但是周围的一切却渐渐变得越来越远,孤独而寂静。

  屏幕上的图像随着放大渐渐变得清晰,混乱的城市,浓烟和火焰,人群四散奔逃,地面被撕裂开来,一栋栋高楼凭空消失,一个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奇怪生物凭空出现,月政达康没有出声,现在他已经没有那么胆小了,现在他还能保持冷静思考。

  外面已经变成这样了吗……那在这里为什么听不到声音?这个实验室的原理是什么?

  他的思考只坚持了几秒就放弃了,作为一个学渣,思考本来也不是他的长项,要不还是继续闭目养神吧,反正自己就算想破脑壳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前面熟练操控控制屏的苏菲他就莫名地安心,大概就是“哪怕天真的塌下来也有别人帮自己抗,那还有什么好怕的”这种心理。

  苏菲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月政达康平淡的眼神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轻笑道:“这才是未来的会长该有的样子嘛。”

  “什么意思?”

  “还不能说哦。”她回过头继续忙着控制银球,没有再理他了。

  纽约。

  许孝年弓着腰在屋中来回渡步,骨头发出一连串的响声,看着墙上的时钟,他算好时间,用满是皱纹的手从柜子上拿起一个类似于伞柄的东西,然后按下上面的按钮。

  窗外发出刺耳的响声,他的动作僵硬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按下按钮。

  透过窗帘的缝隙,能勉强看到城市现在末日般的情形,许收回了目光,坐回沙发上,抬手按下银球。

  面前出现了一个透明显示屏,许孝年似乎不太会操作这个东西,连续按了几次银球才调出一个实时图像。

  无数的细线,真的是“无数”,多到以银球的计算量,计算其中的一小部分都出现了卡顿,这些线彼此间交错合并,构成了一副杂乱无章的图像,其中有很多条线被标绿,还有很多条线被标红,剩下的都是白色,这些线还在不断延伸,下面还有一个看着像比例尺的东西,一厘米等于一小时。

  许孝年在调出来屏幕后便继续闭目养神,窗外的嘈杂声被银球静音了,现在公寓里安静的有些可怕。

  “你知道,我还能活多久吗?”许孝年突然抬头,问悬浮在他旁边的银球。

  “很抱歉,”银球传出一个机械女声,“受法律协议保护,我无法计算主人的生命值。”

  “你这机器人真是没趣,”许孝年笑了一下,满是皱纹的脸舒展开了好多,“我只是想和你聊聊而已。”

  这次银球没有回应。

  “如果说我死了,会有人在意我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厚重的窗帘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索性就看着窗帘沉思。

  银球这次的回答是:“您身为总会会长,如果不幸去世将会有无数人为您悲痛,所以请珍惜自己的生命。”

  “是啊……只不过那些悲痛看起来并不是很悲痛……你懂我意思吧?”许孝年的目光收回来,他突然对这个银球有了兴趣,毕竟这还是他自己设计的东西。

  此时窗帘外已经见不到还完好无损的建筑物了,防空警报响彻整个纽约,直升机在空中盘旋,街道上一片混乱,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由于音量被银球屏蔽了这里感受不到什么动静。

  倒塌的大楼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坑,突然出现的各种动物在城市中到处肆虐,从猎豹到老鼠,奔跑的人群突然消失,又突然在另一个地方出现,哈德逊河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所剩无几了,天空的颜色在蓝色和黑紫色间来回变换,俨然一片世界末日的景象。

  但是唯独这栋公寓看起来还算完好无损,在废墟中格外显眼,周围围着一群来避难的人。

  公寓的房间里,银球思考了两秒后回应道:“我似乎不能理解,不过您是值得尊敬的人,相信会有人在意您的。”

  “那你呢?”许孝年闭上了双眼,手里还拿着那个类似伞柄的东西。

  “虽然我没有感情,但是您是我的主人,我还是会感到悲痛。”银球这次非常快速地给出了回应。

  许孝年有些诧异地睁开眼看了一眼银球,然后继续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银球也判断主人正在休息,自动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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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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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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