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位的封赏,惯例是要亲自进宫谢恩。
但是这次朝会上封赏的爵位,杨洪和郭登就不说了,镇守大同和宣府,不可擅离,肯定只能遥谢。
剩下的范广,陶瑾两人,则是还在边境肃清参与的流贼,要谢恩也得等到处理完手尾,班师之后。
倒是任礼所率的大军,出自京营,大战结束之后,自当班师回京。
大约再有一二日,他和王文就该回到京师了。
因此,这次朝会结束之后,能够立即进宫谢恩的,就只剩下新鲜出炉的丰国公李贤。
谢恩的礼节相当的繁琐,不仅要穿上最正式的朝服,而且要行三拜九叩之礼。
其他的都好说,就是朝服有点麻烦。
按制,文武百官的朝服,因为用料珍贵,典制繁复,所以三品以上者,都需要礼部特别定制。
然而礼部压根没想到朝廷会贸然冒出这个一个国公,没有提前准备,临时量身定做根本来不及。
给先英国公,成国公准备的朝服,礼部倒是还存着没来得及送去,不过这二人刚刚为国捐躯,要是挪借的话,既有不敬,也不太吉利。
所以到最后,礼部只能临时挪借了本准备送到云南沐氏黔国公的朝服,给李老公爷来谢恩。
不过李老公爷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身躯不可避免的有些佝偻瘦小,而现任的黔国公沐斌才五十岁,正当壮年,身材高大。
所以这身朝服穿在李老公爷的身上,显得格外宽大。
三拜九叩的礼节又繁琐,导致李老公爷在谢恩行礼的时候,差点就被绊倒了。
总算是行完了礼,李贤头上早就渗出了一阵大汗。
“来人,赐座!”
天子的声音传来,李贤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内侍搬上来的墩子上,也顾不上礼节,端起刚刚送上了的茶水,仰头就喝了个干净。
随后,一抬头,看见天子有些揶揄的目光,李贤放下茶盏,有些不好意思道。
“老臣年迈,这番礼仪着实有些支撑不住,还请皇上恕罪。”
朱祁钰暗骂一声“老滑头”,脸上却是浮起一丝笑容,开口道。
“不必如此,朝廷正需李卿这般老持之臣,助朕稳定朝局,安抚社稷。”
“何况,为了李卿的国公之位,朕放弃了郭登和杨信的爵位,正是因为,如今京城勋戚当中,论资历,论爵位,都需李卿支撑起来,故而,李卿万不可自轻。”
此处四下无人,朱祁钰说话之间,也多了几分随意。
李贤心中哀叹一声,如果说之前的时候,他还只是猜测的话,那么现在天子的这番话,几乎就等于是明示了。
这个世上没有白拿的好处,他这个国公,自然也不可能是白得的。
这两日,李贤在府中,接到了不少恭贺的帖子,但是同时,也听说了不少的流言。
京城当中盛传,当初太上皇北狩,是他这个丰城侯,一力坚持推举当时的郕王继位,这才有了天子的今日。
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连一同被赏赐的于谦和胡濙,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还有人说,当时满廷大臣反对,上圣皇太后大怒,要将他们几个连同当时的郕王推出去斩首。
是他这个丰城侯,现在的丰国公,捧着自家的世袭诰劵,在殿前痛哭流涕,才感化了文武群臣和皇太后,改变了主意。
总之,传的要多离谱就多离谱。
关键,就这么离谱的事情,不仅老百姓津津乐道,而且还有不少中低层的官员,也深信不疑。
理由也很充分,要不是真的,那天子怎么就单独封赏他们三个,而且还是如此重恩呢?
他甚至还听说,京城里头的戏园子,已经开始编排一出新戏,名字就叫《救时国公爷》。
李贤不是傻子,京师当中这么快就传遍了流言,要说没有人在背后推动,压根就不可能。
想明白了这些,李公爷只能哀叹一声,接受了自己被彻底绑上了天子这条大船上的现实。
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他情愿不情愿,都得跟着天子走到黑了。
所幸的是,这条大船看起来还是安稳的很。
于是李贤立刻就转变了态度,起身恭敬的一拜,开口道。
“陛下放心,臣受陛下深恩厚德,自当全力以报,陛下若有驱驰,臣纵然年迈,也必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朱祁钰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油条就是有老油条的好处,不仅政治能力独到,而且还看得懂自身的处境。
说实话,朝会上李贤的一番表现,着实是让朱祁钰刮目相看。
这个人或许上不得战场,打不了仗,但是对于朝廷局势的判断,以及周旋各处的能力,绝对不输于文臣的大佬。
相较于陈懋这种知兵但是不擅朝争的勋戚,李贤很明显更适合做这个勋戚的领头人。
勋戚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对于朱祁钰来说固然棘手,但是也并非全都是害处,用的好了,反而是好处。
就如现在,只要他牢牢的把李贤掌握在手中,那么这个老牌勋戚的一应关系网,自然也就会成为他蚕食勋戚的突破口。
李贤识情知趣的递上了这个台阶,朱祁钰自然也就不客气的下了。
“李卿不必如此,赴汤蹈火倒是不必,只不过朕的确有些事情,想要李卿来办。”
“陛下请吩咐。”
李贤心中早有准备,自然没什么意外,恭声应是,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说实话,他心里也有点好奇。
如今瓦剌之战已经结束,有了击退瓦剌的功绩,天子可算得上是稳坐大位。
何苦还要费尽心思,将他这么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给生生推到台前呢?
沉吟片刻,朱祁钰道。
“朕骤登大位,心中对于勋戚,实则甚为倚重,然我大明勋戚自太祖太宗时,代代相传,姻亲联结,甚为复杂,朕潜邸之时,深居简出,并无了解,不知李卿可否,为朕解释一番?”
归根到底,对于勋戚,朱祁钰最大的缺点是不够了解。
他只知道勋戚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但是具体到底情况如何,却并不清楚。
勋戚毕竟在京城扎根数代,势力强大,就算是锦衣卫一时之间,也难以查的明明白白。
如今有李贤这么一个“内应”,自然是要问个明明白白。
不过这话听得李贤却有些挠头。
陛下您老人家,知道勋戚之间关系盘根错节,还让我“解释一番”?
勋戚之间的姻亲,提拔等等各种关系,真要是说起来,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略显为难的抬头,李公爷正巧看见天子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于是他忽然就反应了过来。
这位贵为天子,他要了解勋戚之间的脉络关系作甚?
总不至于是吃饱了撑的闲的。
联想起刚刚天子的话……
“朕对勋戚甚为倚重,但却并不了解。”
于是李贤立刻就明白过来。
天子压根就不是想知道,勋戚之间到底有什么复杂的,乱七八糟的关系联结。
他老人家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这么多家勋戚里头,哪些可以拉拢重用,哪些需要冷落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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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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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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