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寡妇,一个鳏夫,都是成过家拖家带口来的,八竿子打不着还整日里头你帮帮我我帮帮你,不知臊的不会避嫌,莫不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率先啐上的就是那王大妈,觑着眼往顾嫂那瞟,又白着眼转回眼珠子。
“行了,你少叽歪两句吧,种了一路的树你就嘀咕了一路,人儿顾嫂子也心好,你少坏她名声,况还有个半大的闺女要嫁人呢,甭胡诌那些有的没的,刘大哥又不是只帮衬她一家。”
焦婶也不抬眼,当即就先驳了她的话,毕竟自家女儿婚事就有顾嫂出的份主掌宴席的功,背后嚼人家舌根子多少不道德。
“呵,你是家里要添喜,这也怕那也怕,”王大妈歪了歪嘴,挥动手里头的锄头,后降了声,充满鄙夷不屑,“不就是闺女肚子大了,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显摆什么......”
这话焦婶有没有听了去尚未可知,但身后走来的童依是听了个大概的。她本就不喜王大妈,平常自是不愿与她多计较,可偏生今日她听了她说了太多不悦耳的话,没道理不说些她不爱听的。
“焦婶,我刚刚林子下头看见阿昭姐了,阿年她可算嫁的真值,养得越发珠圆玉润气色焕亮了,还有那肚子尖尖的,我瞅着十有八丨九是个大胖小子。”
“诶哟哟童丫头你就知道趣我逗着我笑,我可到也愿意呢。可偏生她这丫头闹腾,这不刚坐稳了胎,就说下个月要去参加那个什么庙会,我不知人家姑娘家去祈姻缘的会她凑过去做什么事,就不能安生在家歇着。”
焦婶停下手里头的活儿,卸了帽理了理黏着汗的发,嘴上斥责,笑意倒是未减,正好的是,旁边还在辛勤挖土坑种树的王大妈已经气得喘粗气了。
也是,旁的家姑娘都嫁人生子了,自家的宝贝儿子连个媳妇都讨不到,外加这些日子不知是突然抽了什么邪风,整日里甚至妄想能攀上什么小富小贵的小姐,听说还曾经腆着脸面跑到城里小地主家里头打听,日日碰一鼻子灰回来,可不能不气?
仗着自己在村子里算得上有钱,这家瞧不上那家入不了眼,就打起城里人的主意,童依不知是该嘲笑还是该同情她了。
“那庙会好啊,人多热闹,我看咱们都可以去讨个乐子解解闷,阿昭姐是真困在家里待腻烦了,阿年哥又疼她,不准她下地干农活,可不得把人憋出病来?”
童依歪着脑袋,俏皮搂住焦婶的肩,她有她的打算。
这话似劝实则重在夸奖,听得焦婶笑得一颤一颤的,村里头都知道自己女儿寻了个好人,攀上的还是里正一家,自然喜欢听旁人的好言好语。
“她要去就去吧,我这个老婆子也不是不能陪她走上一走,就权当是我早些去庙里给菩萨佛祖敬个香祈个福,保佑我那小孙子平平安安的。”
童依满意地点头,两人又说笑一阵,便谁也不会再提及顾嫂子的事了,独留王大妈一人愤懑不满,一下子连挖了十几个土坑来,都不在话下。
*
南方七月流火,土地里翻腾上来的热浪裹挟泥腥味,这个暑日属实难捱。
本是期盼着七夕节近了,童依怂恿了近半村的人,说是七夕庙会当日要到城里头去,具体干嘛其实她也不知。不过这也怪不得她,毕竟苏锦那丫头就神秘兮兮的,藏着掖着怎么磨都不肯松一个字。
可不巧的是,偏就在村子桑园落成,各家终于又过上稍安闲的日子时,村子里又开始没事找事了。
就在昨日临近午时,村子里突然散出来谣言,说是一早上有人瞧见顾嫂偷摸着从刘叔家慌里慌张的出来,俨然是两人一块过了个夜的,这听着本就有些让人不可置信,后不知这话又是经了谁的口,突然传的越发令人发指,说是顾嫂刘叔二人早已违了礼法,私相授受,就差巧儿也得换个姓了。
“忘记与你说了,昨日我看到是那个张葛喝醉了酒回来,正好撞见顾嫂嫂从刘叔那里出门回来......你当心些,菜都要糊锅了。”
少年修长的指尖正来回磨着土陶茶杯口,忽而侧脸单手支额头,目光转来就看见童依正魂不守舍地炒着一锅已经熟的太过而蔫了吧唧的青菜,一张脸垮着。
“诶唷,好在提醒,呛我一鼻子烟了都。”
童依像是反应慢半拍的,现下才开始咳了几声,伸手挥动,散了散面前的烟。阿野看不下去了,替她熄了火,撒了盐入锅翻炒几下就把菜盛了起来。
湿毛巾拭干净了脸面,童依刚刚被油烟熏到的双目清明了些,人也呼出一口气,转身回到屋内帮阿野布菜。
“刚刚你去寻顾嫂,她还是不愿意见人吗?”童依从木桶内细致数出来四根竹木筷,码好摆在桌上。
阿野已经坐下了,沉默地摇了摇头,“开门的是巧儿,里屋顾嫂子还在哭。”
童依神思转念,回想今早她去寻刘叔时也是如此。
其实实情根本就不像外面传的那样,前夜不过是刘叔因在外面午睡时不慎被身旁的农具划出一道口来,伤口不深,但也见了血,可偏生刘叔心细都细在了别人身上,自己这伤一点没管,导致伤口未及时处理就继续干农活,化了脓,顾嫂这才悄声去他家照顾了一会儿,怎料当夜竟伏在他家木桌上睡着了,这才有了早晨那引人胡言的一幕。
“顾嫂毕竟是女人家,脸皮薄,刘叔虽说面上不在乎旁人眼光,但我今早看到他瘸着腿去桑园子里为桑树松土时,被旁人指指点点,那神情,藏不住的。没人愿意日日伴着旁人唾沫星子过活着。”
抱怨虽是抱怨,童依望着对面坐着吃饭的阿野,也并不指望他这个小毛孩子能给她什么实质性建议。口中的青菜炒菇瞬间失了味了,一口香油咀嚼得却是索然无味。
“怕什么,顾嫂刘叔势必要在一块的,他们早晚都得知道,既不能水到渠成,何不如阴差阳错?”
阿野忽然抬起漆黑的眸望向她,顺带夹起一大块另一道菜送到她碗中,童依微微怔愣,看到他那越发丰神俊逸的面,顿时深感欣慰。
哪知......
阿野很仔细且熟练地从那一大堆菜里拣出几块为数不多的肉来,又给送回到自己的碗里,后嘴角笑意浅浅,“我不吃韭菜,但也万不能浪费了。”
他声音已经渐渐富有磁性,可现下童依还是想狠下杀手,将人连碗带椅一块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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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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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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