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酿将手里头的扫帚一扔,小跑着跑上了他们家前厅,跑得太快,差点在她家那青石阶上摔一跤。
看她身子踉跄就要摔倒,章清忙开口道:“小心……”
他往前几步,就要过去扶陈酿,话音还没落,陈酿已跳上台阶三两步扑进了他怀里。
她小跑带起来的微风和乌发立马笼罩住了他。
章清伸出来的手,刚好扣住了少女的腰。少女身上清新淡雅的气息似乎贯穿了他。
以前天天在一起的时候不以为然,直至他这几天是真的在生死线上徘徊一趟,他才发现他想极了她身上的味道。
陈酿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方抬起一张布满喜色的小脸:“你怎么来了呢?”
章清轻轻摇摇头,低咳了几声。“我想你了。”
陈酿抬起头看他,脸红到了脖子根。这还是章清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她拍了拍自己快要笑僵的脸,道:“我也想你了。”
说到这里,她又拉着他的袖子上上下下的将人给打量了几遍,眉头又皱起来,道:“身子好些了吗?我听五妹说你吐血了,还昏迷了几日。”
章清见她脸上表情惶恐,知道她担心的紧了,忙安抚道:“无妨,大夫说了,还是老样子。”
还是老样子,不好也不坏。
陈酿听到这里却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恶化了就还有很多希望。
他俩正在唧唧歪歪。
“差不多行了啊,娘还要开门做生意的。”
李氏无奈的声音从中院传来。陈酿这才看见,她娘她弟和章洮不知什么时候都出来了,正站在院子跟前那棵梨树前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陈酿脸一红,赶紧拉着章清下去。出前厅下石阶的时候,章清怕她再摔了,反着搀扶住了她,轻声道:“小心,别摔了,这块青石阶不平。”
陈酿笑眯眯的“哎”了一声,这才想到她刚才差点摔倒出丑的画面,当下又有点不好意思,嘟囔道:“那什么,我不是每次都跑这么快的;也不是每次都摔的。”
章清笑着点头:“对,这石阶以前肯定不这样。”
陈酿笑着点头。一抬头对上了自己弟弟那鄙夷的目光。
陈酿脸上温婉的表情一滞,怒道:“臭弟弟,看什么看。还不是因为你踩坏的!”
陈湛不屑跟她当着他“外人”姐夫的面争吵。嗯嗯道:“是是是!”
章清已朝着一边的李氏见礼问好了。
他只是弯下腰陈酿也在旁边紧张不已,李氏看着这画面心里不由叹口气。女儿真是长大了,心也大了。
“不必多礼,你既身子不好就不要有这些虚礼了,香香快带他下去歇歇吧!”
陈酿应了,一旁的章洮也过来,一边朝陈酿做鬼脸一边搀扶住了章清。
陈酿脸上笑,低声道:“昨天故意不和我说,害我那么着急!死丫头。”她上手拧章洮的小脸蛋,章洮笑着绕着陈湛躲。
陈湛看着三人,嘴巴一撇,哼了一声。
章清喊了一声:“弟弟。”
陈湛开始的时候,对这个把自己姐姐带走的哥哥没什么好感,但这几日他姐总吹嘘他学问有多好,人有多善良。
此时看见他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竟也没有那么推拒了。
他嗯了一声,章清又冲着李氏说:“我带了些礼物回来,待会儿让马夫给您送进来。”
李氏客套了几句,章清又说:“也没什么的,都是些吃的用的,只是给弟弟带了许多书。”
陈湛哎哟了一声,喜道:“真的?”
章清点点头。
陈酿笑着看看章清,又看看自己的弟弟,见他弟弟在那里扭捏,拍了下他的小脑瓜:“还不快谢谢你姐夫。”
陈湛顺着台阶下,嘴上抹油:“谢谢姐夫!”转身往外跑:“那姐夫我自己去拿了!”
他跑到很快,上哪个石阶的时候又差点摔倒,陈酿和李氏想起他那天摔了,直笑。
章清在他们笑的空隙里看着门口的石阶,道:“该修修这石阶了,省的总是摔。”
李氏笑完了,擦擦眼角道:“是应该修一修了。”
结果李氏刚说完,转头就给忘记了这石阶的事情。
……
第二日是个难得的晴天,陈酿睁开眼睛没看见章清,穿好衣裳推开窗看见章清正在中院,身边跟着两个做工的。
陈酿有些好奇,披着衣服就出去了。章清见她出来了,解释道:“是我叫来修这个石阶的。”
没想到他对自己家这么上心,陈酿心里甜丝丝的。又去后院的酒窖里拿了一大坛冰梨花醪糟,给了章清又分给工人。
她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两个工人要将那青石板移开。
陈酿赶紧道:“这个可不能搬掉。”这可是当年她爹给她娘搬回来的。
那两个工人抹一把汗:“不搬不搬,只是这块石头底下坏了,才导致上面不平整,得先挪开了,在底下垫些石头。”
她将醪糟放在一边,石板已经被挪开,两个工人将石板翻身,刚刚转身的陈酿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她的鼻端闻见一股腥香气,甜的人喉头发甜,这味道实在是有些熟悉。
那两个工人道:“呀!全是蚂蚁的石头缝里还会开花?真是长见识了!”
陈酿回过头看去,果真,她在那石缝里看到一簇开着淡蓝色花、叶子为锯齿状的花。这花只有小小一簇,陈酿盯着那些话,怔忪的移不开眼睛。
坐在树下的章清看她脸上表情不对,问道:“怎么了?”
陈酿却没有回答。
两个工人还在一旁:“知道这花叫什么吗?开的倒是挺香的,只是开的不是地方。”
一个工人正要出手去拔。
陈酿赶紧叫住,她蹲下,鼻翼上出着细汗,一双手不顾泥污和石板上流窜的蚂蚁,她用手轻轻的碰了几下那朵花,又半跪在地上,用手扇着闻了好几下。
两个工人见她这样。好奇的对视了一眼。
陈酿的脸色越来越沉。
两个工人不知何故,道:“小姐要是喜欢,便把这花留着种吧,好看又香,我看一般人家家里点着的香炉都好!”
陈酿的声音也沉:“可不是吗。”突的伸出手将那淡蓝色的植物连根拔起,捏碎在掌心里。
两个工人惊呼一声,只见开着淡蓝色花的植物,捏开了竟流出猩红色的汁液,像是血一般。
陈酿捏着一手血红,抬起头看向章清。
章清看见她一张小脸已扭曲了,能看出愤怒和狂喜来。
她一双眼睛溢着水光来,又亮又凉。
章清心头一跳,有点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陈酿张嘴骂道:“你们章家有些人,可真算不上人!心脏的跟茅坑一般了!”
她眼红红的,像是要哭,突然却又眉眼弯弯的哈哈哈笑了起来。
章清见她不太对劲,安抚了她几句。
陈酿冷静下来,将沾满了猩红汁液的手给章清看,又用那只没脏的手摸了摸章清的脸。
她凉凉的松口气,正色道:“这个东西叫木浮香,多长在阴凉石底或者蚂蚁的巢穴旁边,气腥香味甘甜,花冠淡蓝,加入青桂香可以制成毒药。”
章清有刹那的迷惘,“青桂香?”
青桂香是什么来着?他仔细的想了想,终于想了起来。
《南越志》云:‘交趾蜜香树,彼人取之,先断其积年老木根,经年其外皮乾俱朽烂,木心与枝节不坏,坚黑沉水者,即沉香也……细枝紧实未烂者,为青桂香。’
“青桂香……不与沉香是一树吗?”
这话一出口,他蓦的微张开了嘴,一双眼睛惊疑的看向陈酿。
陈酿点点头,笑着拍了拍章清的脸,眼睛血红血红:“你可能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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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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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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