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吏夫人亲自将陈酿送回了陈记酒肆里;那时候已经傍晚了,遥远的天边显示出一片橘红色,像是新嫁娘的胭脂。
陈酿没按点回来,李氏已经觉得不对劲,此刻见陈酿两手空空,还从一辆马车上一起下来了个女人。
那女人自称是里吏的夫人,李氏就算是怎么愚钝都明白了,当下连涵养都没顾上的甩了两人黑脸,陈酿忙对里吏夫人告了罪,追进家里去和李氏解释。
李氏气得头都黑了,店也不管了,嘴里不住的长着气,手不住的抚着自己的胸口进了自己的东屋,陈酿追过去,门“哐当”的一声砸上了。
想来李氏是真的气惨了,屋里传来陈湛问李氏的声音:“娘,怎么了啊?姐姐在外面敲门呢,要不要我先开门。”
李氏喊道:“敲死也不能给她开门!还自己觉得自己长大了吧!自己拿主意去了。”
陈酿忙喊道:“娘,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啊。”
门“哗啦”一声一拉开,陈酿有些傻眼,她还不知道该说什么着呢。转眼李氏就要又拉上,陈酿赶紧把手堵在了门缝里,果然李氏一下子停下了动作瞪向她。
陈酿赶紧一番构思将在凤凰山庄山发生的事情给说了。
李氏直接拿了屋子里的鸡毛掸子,又将陈酿给拧到了他们家祠堂,陈湛本来还跟在后面小跑着拦着李氏。
陈酿不欲让弟弟听见,几句恐吓给弟弟怯怯的吓进了屋里。
祠堂里,陈酿跪在父亲和祖爷灵前,李氏的鸡毛掸子煽着风狠狠的落在陈酿的背上,牙咬得紧紧的骂道:“怎么的,都学会骗家里人了是不是?”
陈酿疼的一个激灵,没喊疼,“不是!”
李氏又一鸡毛掸子,“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大了能耐了!这种大事自己做主!”
陈酿咬着牙:“不是!”
李氏连抽两下:“知不知道不经家里同意的婚姻是私奔!”
陈酿轻声哼了一声:“知道!”
李氏哽咽了,举着掸子又狠狠一下:“是谁小时候和我说要嫁一个相互了解、心意相通之人!”
陈酿:“是我,是我娘。”
李氏:“那你这是干什么?娘早已在四处问询着卖酒肆了。”
陈酿:“可酒肆只能砸咱们手里。”
李氏:“砸便砸了,我们有手有脚!”她手下的掸子仍是不停,陈酿被打的朝前倒,又自己把自己的身子掰直。
她心里却并不委屈,只是太疼眼睛忍不住的红,太阳穴旁青筋暴露:“您说什么砸就砸了,我可不舍得砸在手里!”
李氏哭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只有你好好的,咱们一家人还是一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都不是什么!”
“我不同意,它对我而言不仅仅是身外之物。
这间酒肆里有多少回忆娘比我清楚。爹已经走了八年了,这八年尽管我是多么的不愿意,可我还是忘记了很多关于爹的东西;娘也是吧,若是这酒肆没了,以后我想起爹来来,我都怕只能想起一个爹字。”
李氏扔了鸡毛掸子,搂着陈酿哭,陈酿道:“弟弟还要上学,带他离开西青二州,他该怎么上学?”
“办法肯定是有的,这不是你轻贱自己的理由。”
陈酿嗯了一声,“那就是我过惯了苦日子,我想过过富贵日子,娘你不要管了,我已经想好了。”
“你是不是傻,他们家哪里是什么好人家,水浑着呢;你就算是去做正妻又有什么好日子过,什么都把持在林夫人的手里;有朝一日,章少爷若是真的好了,林氏看你不上,一纸休书休了你怎么办!不说这些,但是说以后若是章家少爷死了,你是人家家里的人,你怎么办?”
陈酿没说话,半晌只道:“娘我已经想好了,说也已经说好了,您别管了。”
“是,我管不了你,你总做不了你的主,可是娘怕你受苦,怕你将来想起来后悔啊。”
“娘,我已经想好了,这是我自己给自己选择的路,以后我若是受苦我也认了;我若是后悔我也定不说出口。眼下这事西州那边的人已经知道了,媒人不日就会来议婚;两州离的这么近,您若是再退婚,女儿真该嫁不出去了。”
李氏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气得跑回东房,又哭了一个晚上。
……
然而章家的速度真的是极快,都没有几日就找了有头脸的人来回运转,只在李氏面前把章家的少爷夸得地上没,天上有。
李氏的眼睛连着红了几天,拒绝的话跟着也说了好几天,也开始不要脸的亲自去前年对陈酿有意向的人家走动。
还没走动完……西青两州就传来了陈酿和章家少爷私定终生的事情;李氏左奔右走的跑动了好久说是瞎传的;可最后连他们家的邻居都来打听这些话来。
里吏还又来指东道西了一番他们的酒楼;李氏真是一点办法也没了。
……
李氏的纠结和痛苦陈酿只能假装没有看见;依旧每天做饭、喂鸡、扫院子,偶尔去酒肆帮忙,假装看不见家里婆子的欲言又止;去接弟弟,陈酿也假装看不见柳夫子的欲言又止。
但今日不同,柳夫子结课后,面色深沉的叫住了陈酿。陈酿看出一场谈话必不可少,先让弟弟去了别处待着了。
柳夫子仍是那副样子,长得很精神的鼻子和亮眼睛看着地面。
“陈姑娘,现在村里传着的谣言,我是不信的,虽然你与我并没有怎样熟识,但是我还是相信陈姑娘并不是那种与人私相授受的。”
陈酿其实并不在意这些的流言蜚语;无非是茶余饭后的消遣,这些人说她可以,将主角转换成张三李四不知名的人物也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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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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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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