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歌的身影越来越远。

  康君梧面上焦急,不由自主的小跑起来。

  颠簸的路让他背上的人“咳咳”两声。

  康君梧猛然站住,蹙眉问道:“公输长生,你可有事?”

  “小康子慢慢走,小心前面的大石头。”公输长生拍拍康君梧的头。

  “送本官,去八王爷营帐之中。”

  “可以。”康君梧语气中带着略微不悦,他却不敢表现出来。

  如今…

  公输长生在军中的地位,那就好比是金龙鱼的眼珠子。

  哪个当兵的不想要,要一把能扣在手腕上的连弩呢?

  公输长生喘一喘,全军跟着颠一颠。

  “公输长生,段尚书他…”

  “康十夫长,慎言啊!”公输长生从袖中掏出一封信。

  一字一句念道:“闭上你那滂臭的嘴,把死鱼烂虾的废话咽回去。”

  “……”康君梧低头不语。

  公输长生眸光幽暗。

  想到北国使团,想到拙劣王,公输长生眼中狡黠一闪而过。

  “康表哥说的对,父子没有隔夜仇。

  麻烦康表哥给我爹带个话,本官愿意给他图纸。

  我们父子齐心,其利断金。”

  图纸是图纸,是不是真的火炮图纸,只有公输长生自己知道。

  康君梧叹息一声,“我未说话!”

  “你心中所想,本官听见了!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康表哥说的对。”

  “公输尚书,我并未说话!”康君梧快走两步。

  “本官亦有读心术。”公输长生拍拍康君梧的头。

  康君悟低声道:“他毕竟是你父亲,你母亲已经惨死。

  再不能过活来,康某相信,公输夫人在九泉之下,也不愿看你们父子相残。

  往事已过,公输尚书莫要沉迷。”

  呵呵!

  公输长生从康君梧背上一跃而下。

  他一张脸冷若冰霜。“康大人所言甚是,若是母亲活着她也不愿见父子相残。

  可她愿不愿见?

  同我有什么关系?

  她爱她的段明阳,我报我的仇。

  你可听过一句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不能与心爱之人厮守的苦,康世子可体会过吗?

  每日都庆幸自己多活一天的滋味,你懂吗?

  你母亲和姨母下药,致使我母亲身亡,我身中剧毒。

  你有何资格,劝我放下往事?”

  “嗖嗖嗖……”连续几声,连弩齐发。

  康君梧慌忙躲闪。

  仍旧躲闪不及,一支弩箭射进康君梧手臂,鲜红的血从手臂上流出,染红了康君梧的衣衫。

  他捂着手臂,大喝一声:“段长生,你疯了吗?”

  公输长生唇角惨白,却带着一丝笑意。“这弩箭之上,有绝嗣的毒。

  康世子不必害怕,是冲淡过的绝嗣。

  毕竟在曹废后那里得到的绝嗣,只剩一颗了要省着用…”

  公输长生不知道,是他的小姨子柳眠眠只给他一颗,美其名曰雪鹰背不动。

  康君梧双目赤红,眼里的愤恨毫不掩饰。“绝嗣?你把绝嗣抹在连弩上?段长生你是疯子!”

  公输长生望着天边的云,“康表哥,你看风吹云动。

  往事已过,康表哥莫要沉溺于往事。

  都是亲属,你不会怪我吧?”

  康君梧捂着手臂,身形一晃。“段长生,你知道中绝嗣会怎样吗?

  受伤后会血流不止,会死的!你这是在杀人,你在杀人。”

  公输长生看着,远处骑马而来的身影。

  他漆黑的眼深不见底,嘴角带着嗜血的笑容。

  “本官不知啊!你应该问康伯爷的夫人,你的母亲啊!

  想必她一定知道的,因为这药就是她献给曹废后的,没准她有解药。

  康君梧,世间万物逃不过因果二字。

  康夫人种因,我公输家结果。”

  公输长生本想放下恩怨、放下屠刀,虽然不能立地成佛,但是能讨李长歌欢心。

  康君梧非得嘴贱!

  公输长生这个人,不惯孩子,尤其是姓康姓段人家的孩子。

  公输长生掏出袖子里的信,挑挑拣拣念道:“康君梧,你爹是孬种你娘是阴狠毒辣之人。

  本官左看右看,你都不像他俩的种。

  他俩在哪个茅坑里,把你捡上来的。你这浑身散发的黄色金光,让本官退避三舍。

  你满口仁义道德的,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还忘却往事,原谅他人?

  你这么会普度纵生,把寺庙的佛像扣下来,你坐上去!

  你就是满脑袋包的如来佛祖。”

  语毕,公输长生轻蔑一笑。

  “闭嘴!”康君梧唯一的好手握成拳。

  他不顾身上的伤势,向着公输长生挥出一拳。

  “砰…”

  “啊!”

  康君梧的拳头还未到公输长生身上,他就被踹飞两米远。

  “八王爷!!!”

  谢堓骑马来寻公输长生,离老远看见剑拔弩张的两人。

  谢堓弃马撒腿狂奔,生怕踹不上康君梧。

  他腿抖手抖浑身都抖抖抖,举起蒲扇般的手。

  “康君梧,竖子无礼!你找死!”

  “下官参见八王爷,多谢八王爷救命之恩。”公输长生拱手行礼。

  身形一晃,跌倒在草地上。

  “公输尚书,你别死。”谢堓害怕了!

  这玩意儿要是死了,大圣的武器找谁要去?

  谢堓看都没看躺在地上的康君梧。他小心翼翼抱起公输长生,眼里是惊恐是心疼是害怕。

  谢堓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喊:“军医!军医!”

  八王爷唾沫星子肆意,喷公输长生一脸。

  公输长生的长睫一动,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偏执的神色。

  越是见过世间繁华,越是不肯轻易赴死。

  公输长生不甘心,不甘心命短不甘心苟延残喘。

  他想同李长歌长长久久,想回京城看看,看看他们的孩子。

  柳眠眠的孩子是李长歌的,李长歌的孩子是公输长生的。——公输长生觉得没毛病!

  他想当一个正常人,能四处走走的正常人。

  有儿有女,享尽天伦之乐的正常人!

  京城的一切都让他好奇,夜莺的每一次汇报,公输长生都会反复反复的读。

  京城的那些人,他想结交。

  谈笑有知己,红炉共煮酒。这样的生活,公输长生向往已久。

  公输长生重新闭上眼睛。[康白氏,不要让我失望啊!绝嗣啊!白家有绝嗣,会不会知道如何解毒呢?]

  哪怕是奢望!公输长生也想奢望一回。

  他想活着。

  同李长歌生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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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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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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