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
崔夫人知道五房那位回来的姑奶奶的难处，可她自己都是好不容易才跟王妃有些话说，却也只是在生意上，万不能到攀关系的程度。
送完礼回去的路上，崔夫人看唐心兰柔柔弱弱的样子，说道：“不如，心兰留在江州习武学文吧？”
江州的女学办得很是大，与男学不相上下，每年两次的考试，男女学子都各有出色。
“而且，郡主也是习武出身的，临安郡王六岁中状元，郡主也在去年中了武状元。别看郡主是武状元，但江州女学每回的考试都是第一。”
唐心兰听得瞪大了眼睛，郡主竟是这般全能的？好敬佩啊。
“且，不只是文学武功，还有琴棋书画，女红中馈，四书五经，经商，管理等等都是有教导的，至于喜欢学什么，想学什么便是学子们决定了，老师们都会有自己的课，想学的去上课就成。”
崔夫人的话越是到后面，唐心兰的眼睛越发圆瞪。
这是在河源没有的东西，别说学经商了文学武功这些了，便是四书五经都不教，只教导你琴棋书画，女红管家，别的都别想。
可这些在江州竟是人人都可以学，且人人都可以自主选择的东西。
崔老夫人点头：“是啊，郡主着实厉害的，只是唐家那边又如何说？”
如今是女儿归家小住，却也不能长久的住吧？
如今唐心兰十二岁，再过三年及笄，只怕唐家那边早算计着如何利用这个女儿攀附上一门姻亲。
等等，攀附姻亲？
崔老夫人突然说道：“那日在河边救你的，只有郡主吗？”
“似是王爷王妃一家皆在。”
崔老夫人眼睛都是亮的，抓着外孙女的手说：“只怕救你的还有临安郡王，心兰，你相貌姣好，若是能……”
话还没说完，崔夫人的面色就变了，咳声打断崔老夫人的话。
“五婶娘，晚辈劝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的好，要知道，王府聪明的人何其多？况且这件事情已经过去，我们今日来是谢郡主救了心兰，不是谢的郡王。”崔夫人的面色都是沉的：“难道婶娘当真以为王妃娘娘他们善良宽仁就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崔老夫人：“……”她倒不是这么认为，只是那可是秦王府啊，若是能让唐心兰跟临安郡王有了婚约，就不用回河源了。
唐心兰这会儿已经是明白过来，说道：“我的命是郡主救下的，外祖母，我不能恩将仇报。”
当真以为这救民之恩以身相许来报就是真的报答？不，那是报仇。
况且她看得明白，依靠别人不如依靠自己，倘若她当真能在江州学出本事来，父亲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了。
母亲久病缠身，既然如此，那她就在这边学医。
对，她要去平安医馆拜师。
崔老夫人知道自己是有些异想天开了，纯粹是被攀高枝给诱惑了，见外孙女也是没有那样的想法，便歇了心思。
崔夫人则是暗暗松了口气，听劝就好，就怕崔老夫人人老不听劝，到时候得罪了秦王府，连累了大家。
初六的早上，叶银禾用了早膳后，去秋水阁看书。
晏柳拉着她哥出去了，兄妹二人趁着过年到处跑。
晏时隐从外面进来，一身的寒气没有直接靠过去，而是在火盆边上驱寒。
“外面真是热闹，两孩子这会儿不知在哪儿疯呢。”
“有平安在，稳妥着呢。”叶银禾道。
“你是彻底不信乖乖了？”晏时隐问。
叶银禾笑了笑，也不是不信，只是说道：“到底是平安更沉稳些。”
晏时隐只是笑着，等身上的寒气散去，才靠过去在她边上坐下，也抽了一本书看。
这样安逸的日子实在难得，年轻时候他们都在奔波，说不上累，只是这样的很是难得。
叶银禾把一块糕点送他嘴里：“这样最好。”
“是，最好。”
——
另一边，平安医馆。
唐心兰在打听过平安医馆中谁的医术最高之后，便以最大的诚意来到平安医馆，来到沈浊音的跟前。
“沈大夫，不知您可收徒？小女唐心兰，想拜沈大夫为师……”
沈浊音：“……”
她已经被不少人求上门来要拜师，但她暂时不想收徒，一来是那些人没有耐心和毅力，二来，若是学医的心不纯，那她教了也是白教，因为心不纯是学不到精髓的。
沈浊音放下写医案的手，蹙眉道：“唐姑娘，你若是来看病就坐下，若不是，请出门左拐。”
唐心兰是决心要学医，跪下来道：“心兰是诚心想要学医的，非是悬壶济世，救治天下人，只是想学有所成，救治我的母亲。”
她磕头，说道：“恳求沈大夫收我为徒，我比虔心学医，绝不敢懈怠。”
沈浊音：“……”
唐心兰这话倒是叫沈浊音多了几分异色，以前想要拜师的人都跟她说要学医，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他们似乎都以为，只要这样说她沈浊音就会收徒似的，笃定的以为学医就一定要拿出本事去救天下。
可要知道，有些人连自己的人生都难以救治。
可唐心兰学医的目的很明确，她想要学成医术，就自己的母亲。
母亲……
若是以前，沈浊音或许会不屑一顾，可后面与母亲说开了，理解之后，母亲便是她最能接受的理由。
沈浊音却没有立刻答应，只说道：“我说了，我不收徒，唐姑娘，学医并非易事，且要有天赋。除非你能让我看到你的天赋，我或许会考虑一下。”
天赋……
唐心兰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她以前也是看医书的。
但既然沈大夫松了口，那表示就还有机会。
她立刻道：“沈大夫，我要如何向您证明？”
“这个，你拿回去看，若是你能看出门道来，便算你有些天赋。我便考虑一二，还有，你母亲可带来给我一看。”
唐心兰眼睛都是亮的，双手接过笑道：“谢沈大夫，我明日便带母亲过来。”
她不确定沈大夫能看好母亲，但多个人看看总多几分希望。
只是要说通母亲出来看病是不容易的，回去得好好想想，或许能找大伯母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