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安出声打断了苏禾,沉声道:“此事无论如何,都是我的决断,与你没有干系,也不必再说了,明白了吗?”

  苏禾知晓,周时安是不想东窗事发后连累自己。

  即便他们如今都明白,若真是有朝一日出了事,他们都无法逃脱其中。

  苏禾点的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周时安方才起身道:“那我先去同严将军写上一封信,让他那边也做好准备。明日司徒大人他们来的时候,你便不要出面了。”

  “为何?”苏禾不解道:“我同你一起去迎接,不显得更有诚意些吗?”

  “司徒大人需要的只怕并不是诚意。至于你的事情,我想即便陛下知晓你能通天意,也未必会放在心上大肆宣传,否则不可能只让文寅一个不得他信任的人来监视你。”

  损失说周时安是一张明牌,那苏禾便是暗中的一颗棋子,至关重要,却也脆弱得需要保护。

  至少,周时安是这么认为的。

  苏禾点了点头,答应周时安的要求,道:“那我们便不陪着你了,你说话可要机灵一些,我总觉得,司徒大人未必会真的相信你,对你的态度只怕也不会太好。”

  “又是梦吗?”周时安认真问道,苏禾却摇了摇头,“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做梦了,但隐约有点不详的预感,自然,又或许是我杞人忧天,总之你说话的时候注意些。”

  “我明白。”

  次日一早,周时安便早早地带着罗阳一行人去城门口迎接。

  虽说司徒大人携家带口地跟了一群人,可是走在最前面的几位显然同后面的人并不相同。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司徒杳,老者一把年纪,身子略微有些佝偻,却仍旧看得出他曾身板端正,年轻时大抵也是个铁骨铮铮的谦谦君子。

  而他背后跟了三位面容年轻的男子,同司徒杳走得最近的那位与司徒杳有几分相像,长了张温润如玉的脸,穿着与身板都极为端正,想来行事作风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不过,周时安看他的模样,大抵也能猜出,他不会武,又或者说,他对武艺不甚精通。

  而他旁边站着的人,却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虽然与旁边的人年岁看着差不多,但眼底隐隐有周时安读不懂的情绪。

  至于最旁边的那位。

  他的眸子就像是阴冷的蛇,自看到周时安的那一瞬开始,便紧紧地粘在了周时安的身上。

  而偏偏他下盘极稳,一瞧便知他习武多年,八成是陛下派来盯着他们司徒杳一行人的眼线。

  周时安收回视线,躬身迎接司徒杳道:“司徒大人,久仰大名,您几位的住处我已经差人安排好了,请随我来吧。”

  “哦?”司徒杳并不赞同,略微蹙眉道:“我们刚到,将军便催着我们去休息,莫非是济城出了什么事情,想要糊弄我们了事?”

  见司徒杳质问,周时安一时半会儿并弄不懂他的态度,却也不好直接反驳,开口道:“只是觉着大人一把年纪,舟车劳顿实在辛苦,若是大人想看,我便领着大人在济城中转转。”

  说罢,周时安领着一行人在济城中转了大半天不少百姓听说来了京城里面的大人们,纷纷出门查看真假。

  司徒杳也因此看清楚了百姓们的精神面貌,以及济城如今的情况。

  简而概之,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井井有条。

  既然百姓们过得井井有条,日子也有条不紊,前几天还将乱军打得落荒而逃,那周时安有什么借口向京城求援?

  司徒杳的眼睛微眯,盯着周时安问道:“将军向京城求援,说人手不够,可是如今济城的情况,老夫实在不知,有什么能帮上将军忙的,将军以为呢?”

  果然,在官场中沉浮这么多年的,哪个不是人精,虽然萧既明十之八九已经在路上说过自己的好话了。

  可司徒杳未必就会全信,如今不过是在同周时安互相试探罢了。

  周时安略微垂目道:“大人有所不知,我出身乡野,在成年之前甚至没去过镇上,如今却阴差阳错地管理一整个都城,眼界难免跟不上。您别看如今济城发展的不错,十之八九是宋大人的功劳,不信您便去问问百姓们,谁不说宋大人一句好话。”

  “宋明阳?”司徒杳提起这个名字时,也不免叹了口气,“真没想到那小子竟然还有些出息,可惜,可惜啊。”

  “祖父,莫伤心了,身体要紧。”司徒杳身后温润如玉的公子适时开口,上前扶住了欲垂泪的司徒杳道:“想来宋公子在济城曾经的日子应当过得不错,您若是实在难过,改日孙儿替您去宋公子坟前上三炷香。”

  司徒杳不置可否,反而又打量起了周时安道:“宋明阳在济城都做了什么?”

  周时安不觉得司徒杳的伤心是装出来的,可如今他的质问却又没有半点伤心的痕迹。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即便是被贬来济城的老臣,也不是周时安可以轻易拿捏的。

  周时安连忙将宋明阳在济城的所作所为润色了一通,全都与司徒杳讲了一遍。

  司徒杳了然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可心中却有几分震惊。

  他从京城过来,路上不知途经了多少城镇,景城附近的都城未受战争影响,勉强算得上繁荣。

  到济城附近的时候,百姓的日子过得都不怎么好,如今来了济城,竟觉着耳目一新。

  这里不说繁荣至极,百姓们却也算得上安居乐业。

  想来周时安应当废了不少功夫在这里。

  “不错,看来你是将城中的事务全都交给了宋明阳。各司其职,各不影响,日后这事,交给老夫到也无妨。”

  跟在司徒杳孙子身旁的年轻人开口道:“夫子,如今宋大人已经故去良久,济城仍旧有条不紊,显然已经稳定下来,想来夫子肩上的担子也不会太重。”

  乍一听像是夸奖,细想之下却又像是拆台。

  周时安不得不打量起说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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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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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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