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仙君说的倒是轻巧。”本该在外觅食的司命深突然出现在洞口,神情严肃走进来,“温仙君当真可知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魔道之首,褚江惑,修真一界做梦都想取其人头的魔君。”他看了一眼褚江惑,“魔君现在的样子,不正是拜你们所赐吗?端行宗又能撇干净了?恐怕,温仙君也有莫大的功劳吧。”

  温琢玉被堵的哑口无言,司命深并没说错,有很多人想铲除魔道,褚江惑也在猎杀之列。屠魔之征不正是因此才发生的吗?褚江惑变成这样,不正是后果吗?

  司命深道:“温仙君待魔君的情分,我不疑有假。可你敢替你爹作保他对魔君的情分不假?可敢以端行宗的名义他日在魔君成为众矢之的时护他安危?你敢吗?”

  温琢玉简直被人戳着心窝子,司命深的话提醒他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有很多人,是他无法控制的,尤其是他爹。

  敢吗?

  不敢。

  司命深道:“不是我不近情面,温仙君自身如何自己心里还不清楚?一条低级人头蟒都打不过,还差点病死在这里,你拿什么自保?拿什么护魔君安危?你让他像一只乌龟永远缩在端行宗吗?可能吗?现实吗?魔君不许我动你,否则,你早投胎去了。温仙君,现实点吧,你没有保护他人的能力。”

  说罢,他看向褚江惑,“魔君,既然事情都说到这了,赶紧走吧。”

  褚江惑内心无比沉重,像压了一座山,司命深说的话太重,温琢玉肯定会觉得伤颜面,伤自尊。可是司命深说的是事实,没有那一句是错的。如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温琢玉已经臭了。

  他想安慰温琢玉,刚偏头又把话吞了回去。

  温琢玉询问似的看着他,目光直抵自己的心底,像一支灵力充足的箭矢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司命深真的伤了温琢玉,他透过温琢玉眼里脆弱的坚强看到了深处的悲伤与不甘心。温琢玉护他之心,绝不虚假,然而,他怎护?

  没有能力,只会失去。

  温琢玉如今懂了吗?

  “你真的,要走?”温琢玉嗓子眼酸的一说话就难受,司命深的话像无数根钉子刺穿了他,捅破了自以为坚固的城墙。他谁也护不了,温仪出事时,温氏宗出事时,他都是无能的。

  褚江惑不忍再看温琢玉最后一点强忍崩塌,回过头,起身,避开那悲伤的眼眸,“嗯。我已经决定了。”

  温琢玉起身,他不想面对褚江惑冰冷的背,伸手将他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咬咬牙,道:“阿夙,师兄不想你离开。”

  “我不是温夙,我是褚江惑。”褚江惑道。

  温琢玉突然拔高音量,说道:“我管你是温夙,还是褚江惑,我只要是你。”

  褚江惑哑然。温琢玉眼红了,也哭了。

  “我是连自保都做不到,但是,我可以学啊不是吗?”

  “你已经修为停滞了。”这已经不是秘密了,褚江惑于心不忍。

  这话仿佛是一盆冰水从温琢玉头顶淋下,他修为停滞了,是的,修为已经停滞了,因为屠魔之征时受伤过于严重,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原主不正是无法接受修为停滞,才把褚江惑弄回端行宗,妄图以他为炉鼎提升修为吗?

  “哈。”温琢玉笑了,眨巴着眼,笑了又笑。他没有保护人的能力,连自保都不能。所有人都知道,他自己怎么忘了?

  他的反应令褚江惑十分难安,自己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修为停滞”对于一名修士来说无疑是致命打击,司命深所言已经很严重了,自己还要添一句。

  “你走吧。”温琢玉垂眸,说完嘴唇不停发颤,眼睛眨了又眨,宛如受惊的蝴蝶的蝶翼,闪的非常快,硬是将快要溢出眼眶的水珠碾碎,挂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师兄。”褚江惑握拳。

  温琢玉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我没有能力护你,他说的没有错。你走吧。只是你要记得你说的话,欠我爹的恩情,会还。”语罢,他转身快步走出山洞。

  褚江惑与司命深很快跟了上来,彼此不言,司命深不费吹灰之力将他带上悬崖,崖边的风吹不散他眼里的苍凉和低落。

  褚江惑犹豫后对司命深说:“岐山凶险,我送他与温宗主等人汇合,你先走。”

  司命深的目光在温琢玉身上流转,他是风月场上的能手,眼睛犀利,褚江惑看不出来的他看出来了。不过,他也不捅破,叮嘱道:“魔君尽快与我汇合,莫再停留。”

  “嗯。”司命深一走,褚江惑想像以前温琢玉拉他一样拉他,却没有付诸行动,“走吧。”

  两人一路无言,穿过桃林,进入到一片芦苇萍,飞絮随风飘散。

  温琢玉走在前面,史无前例的平静,看在褚江惑眼中却是无声的失落。

  他们走啊走,这片芦苇坪仿佛没有尽头。

  行了好一会儿,褚江惑突然止步,眼睛盯着左侧的某处,那里的芦苇一直在动,好似有什么东西。

  “师兄,等等。”

  音落,四周十多处开始动,一阵阵磨牙声传入耳里。

  褚江惑看向前面的温琢玉,他还在往前走,如同行尸走肉,他的话他没听进去。下一刻,一黑影闪电般从芦苇丛窜出袭向温琢玉,褚江惑喊道:“小心。”音没落,他闪现上前一把推开褚江惑,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撞上他的后背,尖锐的爪子扎入他的身体。

  被推的温琢玉差点跌倒,站稳后朝后看,见褚江惑身后背着一只大雕。

  “阿夙!”

  “走!”褚江惑后背疼的不行,见温琢玉过来,立即制止,音落,藏在芦苇丛里的其他几只也陆续飞出来朝他袭来。

  这种情况,温琢玉怎会走,招出剑器,闪现到褚江惑身后,发现大雕的爪子扎入褚江惑的身体,似要把他的皮肉撕下来。鲜血将白衣染红,非常刺目。他一狠,出剑将大雕劈成两截,鲜血洒了他一脸。

  血的腥味被风吹散,盘旋的大雕似乎被血吸引,围在一起准备进攻。

  温琢玉将大雕的一截从褚江惑后背取下,扔进芦苇丛。

  “你怎么样?”温琢玉心疼。

  褚江惑咬牙忍住痛感,回身看了看温琢玉,“借你的剑一用。”

  温琢玉将剑给他。

  褚江惑道:“等我。”

  “小心。”

  褚江惑提剑,看向头上的食人雕,眼色一变,剑上立即灵光涌现。下一刻,自他脚下出现红色法印,形如桃花。只见他点地而起,身姿如燕,法印随他升起。

  食人雕饮血,也吃人肉,对血的敏感度非常高。

  十几只食人雕朝褚江惑发出猛烈攻击,但见褚江惑剑法超然,不出三招将它们劈成粉末。

  大抵是这片芦苇坪里的其他食人雕感应到同伴被杀,竟纷纷窜出来,密密麻麻一群。

  褚江惑依然从容,出剑劈,或斩,不用剑时,左手结出灵球,拍向食人雕群,伤了几十只。

  下面的温琢玉看的忐忑不已。

  他正想帮忙,肩上突然多了一只手,有点冰。他下意识看过去,那是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温二公子,别来无恙啊。”

  温琢玉觉得这道声音有点熟悉,却又记不起来,直到一张俊脸出现在眼前。

  “黑白无常!”

  黑无常点头。

  白无常友好的笑道:“二公子,好久不见,我们又见面了。”

  温琢玉看向天上,褚江惑已经注意到他这里的情况了,一剑斩了几只食人雕后折了回来。

  白无常见了褚江惑,恭敬的拜了拜,道:“魔君大人,可算找到你了,让我们好找啊。”

  黑无常控制着温琢玉的身体,却也微微弯身,随后说道:“魔君大人,纵使你变成如今这模样,我们兄弟俩也不是你的对手啊,何不直接跟我们兄弟俩回去?免得动手伤了和气。”

  褚江惑冷道:“放了他。我跟你们回去。”

  白无常惊喜:“真的吗?”他看向黑无常,“哥,你可真厉害,知道以温琢玉为威胁。”

  褚江惑握剑,“白无常,你最好保证你哥的手不要伤到他,否则,本座杀了你们!”

  白无常被吓得躲到黑无常身后去,小声让黑无常小心点,虽然很想带褚江惑回去,却也不想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魔君只要随我们走,属下自然放了姓温的。”黑无常道。

  褚江惑毫不犹豫将剑丢了。

  黑无常道:“小白,带魔君走。”

  褚江惑看向温琢玉,随后跟白无常走了。

  眼睁睁看着褚江惑消失,温琢玉心如刀绞。

  良久之后,黑无常说道:“自求多福吧。”音落,他也消失了,留下温琢玉动弹不得,也不能出声。

  那群食人雕刚才有人能镇住它们,此刻只剩下毫无还击之力的温琢玉时,又开始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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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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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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