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感知敏锐的乌吉达都没有多加提防的陌生人,其他人更是不放在心上,他们的全部心思都用来预备即将到来的战斗,以及对战利品的渴望之中,乌吉达也不例外,她是知道自己将会得到多么贵重的战利品的!不是金子、银子、首饰、牲畜、奴隶或花布,而是一个其他人都想不到的丫鬟!乌吉达已经为她设想好了她未来在派刚嘎拉家的铺位,以及将来在乌吉达夫家的铺位,她当然是要作为乌吉达的陪嫁丫头的!其他一百个丫头拿来换都不行!
乌吉达要抓那个小姑娘做陪嫁丫头的心思和愿意和她同生共死的誓言听起来似乎很矛盾,在小乌吉达看来却是再自然不过,夷人的新嫁娘不像山外人的新娘那么没有地位,在他们的谚语中,有着“压不住婆家的姑娘不是好姑娘”这么厉害的话,在山外人里这事是无法想象的。山外人会说:“低娶媳高嫁女”,而在夷人的风俗中则是相反的,每个夷人都以娶到土司的女儿为光荣,所以,当山外人的母亲教导女儿要乖顺驯服否则没有婆家要的时候,夷人的母亲们则教训女儿如何摆出架子来制住婆家,一个有地位的新嫁娘的陪嫁丫头是任何人都不能欺负的,当新娘不能反抗其他人夺走或欺负她的陪嫁丫头的时候,她就会自杀,而她的娘家则会兴起所有的兵马,用刀剑来报复他们女儿所流的血。
“男人要战死,女人要为丫头死。”乌吉达是信奉着这样的祖训长大的,她对此毫不怀疑,她也无法想象自己被夺去了陪嫁丫头会是怎样的情形:夷人是不会用土地为女儿陪嫁的,除了衣物首饰,最贵重也最大宗的就是陪嫁的奴隶了,因为普通的掠夺都发生在荒野中,所以掠到的奴隶以青壮男子为主,加之女奴不易逃跑,所以一个女奴的价值是一个男奴的两倍,如果一个夷人新娘的陪嫁丫头被夺走,那她就跟沦为乞丐没有两样,到了那地步,她跟死了又有什么两样呢?
这不是说她把那个山外人小姑娘与随便的什么临时被给予她的陪嫁丫头等同,而是乌吉达从未听过更复杂的社会关系,在一个奴隶主家庭长大的小女孩,除了奴隶主和奴隶,并不晓得其他能在一个屋檐下的关系。当然,派刚嘎拉土司家的领地上也生活着许多夷人平民,每当过年过节,土司婚丧嫁娶,他们都要来送猪送羊,土司出征的时候,他们要自带武器干粮陪同出战,土司家的土地要耕种收获的时候,他们要免费过来为土司干两到七天的活,但是,乌吉达不想将山外人小姑娘放在那么生疏的境地,她想要对方跟她在一个屋子里住,每天都能看到对方,这就只能把对方抓为丫头才行了——土司的管家都另外有屋子呢!
她的这番盘算,华林自然无从知晓,对未来可能能成为两个土司家族兴兵起干戈的祸水丫头道路,他倘若知道的话,肯定也是敬谢不敏的,不过命运常爱和人的心意作对,比如他现在……
“叔叔,我要去的是岩头村。”他严肃认真地向被他称为叔叔的男子指出这一点。
“去什么岩头村?跟我回家,”男子嬉皮笑脸地指着双河县城的高大城墙说:“你娘在等你呢。”说完,不由分说地拽着他进了县城的北门,而那几个装模作样看守大门的士兵对此熟视无睹,华林仿佛听到了头顶那只黑色金斑蝴蝶发出的磨牙声。
明明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华林还记得他第一次到访双河县的时候搭车有多么地顺利——好吧,他进城后车主有些不顺利,可是,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第二次企图上路却被硬拽回城里了!
虽然拽他的人同上次的不是同一个,可他们带他去的目的地却惊人的一致!
“徐妈妈,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货色!”男子一进院子,就再无顾忌地大声嚷嚷起来:“看这皮肉、这长相,包管过了两年就是个标标致致的小娘儿!大酒楼里的那些头牌每没一个能比得上她的!”
听到他这通嚷,两三个穿红着绿的妇人簇拥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妇走了出来,那老妇喝道:“你这光棍,不要又拿……”话说到一半,望见华林,两眼中都放出光来,浑身的肥肉抖了一抖:“又拿那等饿死鬼来混塞你老娘……”话说着,一双肥手早就摸上了华林的脸庞,像屠夫摸猪羊般摸了两把后,心满意足道:“这个乡下丫头,不值得什么,一个银钱吧。”
带华林来的男子岂肯如此便宜放了他:“徐妈妈,这回的货色可不一般,真正的城里姑娘,你看这手脚小小的,至少十个银钱,不能再少了,孩他爹娘还等着卖孩的米下锅哩!”
徐妈妈呸了一声:“当我看不见她手上的茧子吗?城里姑娘,手上如何会有这个?看你来回辛苦做成这桩生意,我再添半个银钱给你买茶水。”
“徐妈妈,你这就是不想做成生意了——城里姑娘也要一般地洗衣做饭,手上如何没有茧子?罢罢罢,看你家买不起细货,我领她到城东头张妈妈家去,张妈妈是个爽快人,素来只要好的,不问价钱,如此货色,少不得给我二十个银钱。”男子说完,拽起华林,假意要走的光景,那徐妈妈哪里肯走了这样上等货色:“五个银钱,不能再多了!”
“你这就是不要买的了,快些放手,我送她到张妈妈家去,还赶得上晚饭哩。”
两人又争了一番,无非漫天叫价就地还钱,终于谈到了八个半银钱,唤人写了文书,抓了华林指头就要往下按,可怪,一个小姑娘指头,两个妇人捉着还按不下去,看得徐妈妈一阵焦躁:“丫头!既然入了我门,就由不得你做主,老娘家皮鞭烙铁,样样都有!”
就看见她要买的小姑娘抬起头来,说道:“吹牛,我不上你当,我要家去!”
徐妈妈当即把皮鞭烙铁等物都取了出来,掷在女孩跟前:“老娘从不说谎,你却要从哪样试起?不如乖乖地听从了老娘,以后有的你好处。”
片刻后,华林满脸无奈地提着一个沉重的包裹从徐妈妈家走了出来,对着头顶的肖如韵说道:“我看我们的计划得修改一下了。”
肖如韵犹自沉浸在愤怒之中:“这样世界,王法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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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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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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