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燊愣神的时刻,阮南已经将身上的全部衣服脱了下来。

  “顾燊。”她在叫他的名字,连名带姓,带着几分颤意,“刚刚是我的错,对不起,我只是担心宝宝…”

  她伸出手,去解他的领带、衬衣纽扣和皮带。

  每一步,都如此小心翼翼。

  她终于向他讨好、冲他示弱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实在是令人笑不出来。

  顾燊抓住了女人的手,阻止了她继续为自己宽衣解带。

  他站起身,反手将松开的纽扣一颗又一颗地扣了回去,又将自己的大衣扔在了女人身上。

  “把衣服穿上。”

  他的口吻冷漠至极。

  被劈头盖脸扔了一件衣服,阮南呆愣着没有反应过来。

  男人背对着她,阮南看不见他的表情,只以为顾燊是生气了。

  顾燊也的确是生气了,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他就是烦躁啊!

  阮南的一举一动都让他感到烦躁!

  此刻女人光洁裸露的后背,微微颤抖的鸦羽,勾着他衣角的尾指…

  每一处,都让他抓狂啊!

  “起来!穿好衣服,滚回自己的房间去!”

  她再不离开,他怕是会忍不住…

  所以趁他还有理智的时候,快走吧。

  可阮南不明白他的意思,满脑子都是自己生下孩子后就要被卖到桃源乡去了!

  她慌张地捉住男人的手,努力地扯着笑脸:“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可这种牵强又勉强的笑容,只会引来男人更加旺盛的怒意。

  顾燊忽然意识到,阮南从未真心对他笑过。

  “别笑了。”

  “你笑得太难看了,比直接哭还难看。”

  “你真的是女人吗?你怎么连怎么笑都不知道?”

  女人冲着男人笑的时候,应该是温柔又可爱的啊,怎么会像她这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掉眼泪?

  阮南真就不敢再继续笑了。

  她瞬间耷拉下嘴角,在顾燊看不见的角度微微翻了下白眼。

  她忽然不想伺候了。

  又不是现在就会被卖到桃源乡,两年以后的事,就两年以后再说吧。

  那时候的她应该也有办法可以脱身才是。

  是啊…

  没必要那么害怕的啊…

  她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无依无靠又身无分文的阮氏孤女了。

  她现在还有一双能画画的手,她还能靠她自己!

  想到这,她将脱掉的衣服一件又一件地迅速穿回身上,转身就要回卧房。

  见女人走得这么果断,顾燊反而又不爽了:“你要去哪?”

  “回房间啊。”

  “过来。”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先扶我回房间。”

  阮南摇头道:“我眼睛看不见,还是叫女佣过来吧。”

  “不,我就要你来扶。”

  “…”

  事真多。

  无法,阮南只能照他的吩咐朝他走去,边走,还得边装出盲人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

  “啧,走个路都这么慢。”

  顾燊不耐烦地上前,直接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瞬间,阮南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她这才发现,男人背后受了伤,大概是之前在包厢里打斗时被地上的玻璃碎渣扎伤的。

  “二少,你受伤了,我帮你去叫家庭医生过来。”

  “不用麻烦他了,你帮我包扎就好。”

  “…”

  也请你别麻烦我好吗?

  阮南吃力地扶着他,摸到了一手的温热粘稠液体:“顾二少,我眼睛看不见恐怕不能帮你包扎…”

  顾燊冷冷地睨了她一眼:“你骗人,你之前明明帮陆乐池包扎过伤口…”

  阮南一怔,有些尴尬。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觉得顾燊刚刚的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她只能说:“我的确是能够摸着黑包扎伤口…可是我怕弄疼你…”

  顾燊闻言表情似乎好了些:“没关系,我不怕痛。”

  噢?

  是吗?

  阮南的小小报复心再次上线。

  “二少,不用回房间了,直接在这边处理伤口吧。”

  她一下松开手,顾燊便顺势被摔到了沙发上。

  男人闷哼一声,很快又翻过身,指着自己的后背说:“先帮我包扎后背的伤口,药箱在茶几下面。”

  “哦。”

  阮南缓缓蹲下身,又在茶几底下慢慢地摸索着,好半天才将药箱拿出来。

  一回头,顾燊已经将身上沾血的衬衫撕开了。

  他就这么赤裸着上半身躺在沙发上,赤红色的血顺着线条流畅饱满的背阔肌,缓缓往下流。

  阮南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男人的身材无疑是诱人的,尤其是挂着伤的时候,颇有几分战损美人的味道…

  啊,要是他直接流血过多或者伤口感染死了,就更美了。

  阮南忍不住在心底感叹。

  但又转念一想,万一顾燊真死在了她身旁,那她自己八成也会死在顾淼手底下…

  “那个…我眼睛看不见,应该用哪瓶药水消毒啊?”

  阮南尽职地扮演着盲女,双手不断地在药箱中捣鼓着。

  顾燊不耐烦地抬起半边眼皮:“你随便拿一罐,这个药箱里装的都是消毒用的。”

  这么多瓶瓶罐罐都是用来消毒的?

  看来对男人来说,受伤早已是家常便饭的事了…

  “你能不能快点啊?”顾燊把脸埋进抱枕里,不住抱怨,“你再乌龟下去我伤口都要结痂痊愈了好吧?”

  “哦。”

  阮南闻言,立马拿起其中的一罐碘伏,拧开瓶盖,照着他后背上的伤口,倾数倒了下去。

  “卧槽——!”

  原本还躺尸状态的顾燊瞬间像条被捞上岸后活蹦乱跳的大鲤鱼,腾地一下从沙发上滚落到了地板,疼得面目狰狞。

  哇噢!

  真爽!

  阮南举着空了的药水瓶,心里乐开了花!

  “阮、南!你他妈故意整我的是吧?”

  顾燊死死地瞪着女人手上的空瓶。

  “二少,对不起…我还以为这样消毒会更快一些…弄疼你了是吗?”

  阮南脸上佯装着无辜,却将瓶中仅剩的一点药水又淋到了男人的伤口上。

  “靠!”

  顾燊疼得脸都白了!

  “你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滑了一下…”

  “你他妈以为几句对不起——”

  顾燊努力支撑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却在望见阮南脸的那一刻,呼吸一滞。

  她笑了。

  女人脸上的笑容宛若昙花一现,却是真实的笑,是因他而起的笑…

  这一秒钟,就这一秒钟,顾燊是真的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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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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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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