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阮又怕被囚禁,下意识胡乱摸索着。

  黑暗中,她又抚摸到软绵的触感,赶忙松开了手。

  暗色中,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把白阮的手按在了别处。

  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

  以及薄唇,都被她抚摸了个遍。

  白阮这才知道,这是楚落白的脸。

  哪怕被她如此抚摸,男人都没有生气,只是蹲着身子,任由白阮抚过他的面容。

  “师尊,你是要把我关起来吗?这里太黑了,我害怕。”白阮刻意服软,声音软糯。

  楚落白冷冽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本尊替你掌灯来。”

  “真的?你不会关我小黑屋吧?”

  “师尊何时骗过你?”

  “那师尊快去快回!”

  听闻女孩的话语,楚落白这才离开了大殿内。

  他仔仔细细在魔界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可以用的灯蕊。

  最后,男人分出一丝法术,这才化出烛灯。

  掌灯之人步步进入大殿内,那暖橙色的光,映照在楚落白侧颜上,好看得出奇。

  白衣墨发的仙人,竟被这暖光浸染的无比温柔。

  楚落白把灯放在床榻旁,这才转过身,似准备离开这里。

  可那小小的煤油灯,怎么可能照亮,整个空荡荡的大殿。

  男人看着少女毛绒绒的小脑袋,又是心疼又是惧怕魔性大发,伤害了面前的娇人儿。

  最后…他还是咬了咬牙,坐在床榻旁。

  “为师陪你,睡罢。”

  听到这话,白阮也是一愣。

  楚落白不是怨恨她吗?

  这也不像黑化以后的模样啊?

  “师尊,其实不用这样。”

  “就当陪陪为师,就像曾在永仙宗那般。”

  他虽声音冷淡,像在命令人,却不免听出一丝,无奈与哀求。

  白阮只能乖巧的闭上眼睛,走一步看一步。

  她不知道,楚落白到底要如何处置她。

  只能做个乖巧的徒弟,让他老人家别黑化。

  就连白阮都未曾想到,她竟然还能在反派面前睡着。

  听着平稳的呼吸声,男人这才轻轻掖着被角,生怕面前的女孩会生病。

  楚落白起身时,她正拽着他的衣角,迫使他整个人无法离开,只能半个身子覆在白阮上方。

  墨色秀发散落,轻轻磨蹭过女孩的面颊。

  惹得那床榻上的人儿,眉头一皱,迷糊间扯了扯衣服。

  看着那刺眼的衣服,楚落白心痛无比,下意识想要撕扯那衣服。

  眸中散出浓烈的黑气,内心似有一个阴暗的声音,正在叫嚣着。

  墨晏都可以伤害她,你为何不可以?

  把她变成你的女人,就现在。

  你不碰她,她便会逃离你。

  快…快撕碎她,欺辱她,让她只能在你身下哭泣。

  楚落白狠狠摇了摇头,那大掌悬在白阮胸口上方,只差一点距离,就可以扯开她的衣襟。

  他赶忙收回手,克制着内心那阴暗的魔气,退开了几步距离。

  “师尊,你站在那里做什么?你不舒服吗?”白阮闻声,迷糊呼唤着他。

  男人强颜欢笑,额间早已经覆了不少汗珠,“为师没事,安心睡吧。”

  “本尊就在这里陪着你。”

  那床榻上的少女,好似朦胧说了几句,便又睡了过去。

  可他就没有那么舒服了。

  整个人压抑着魔气,生怕伤了白阮,隐藏着痛苦坐在床榻旁边一整夜。

  …

  第二日一大早。

  魔界没有白昼,就算是白日,也只是比黑夜亮了一些。

  白阮看着宫殿内一切,这才发现那些枯骨,不知何时被楚落白清理了个干净。

  她起身,惊喜的发现楚落白并没有同墨晏一样,把她捆绑起来。

  魔界黑沉而又寒冷,在这里散步良久的少女,也没有找到楚落白的身影。

  就在她快要放弃时,那枯败的空地旁,栽种着一颗郁郁葱葱的大树。

  大树旁,与永仙宗秘境里一般,坐落着一间小屋子。

  那生命力顽强的树,开满了花,树下正倚靠着安静的男人。

  楚落白墨发遮挡住脸颊,整个人眯着眸子,似在休息。

  这片岁月静好的模样,根本不像堕魔的反派,反而更像清冷霁月的仙尊。

  少女下意识走了过来,轻轻抚去男人面上的秀发,撑着下巴望着他。

  那俊美的面容,有一种凌厉的美,却处处透出内敛的气质。

  白阮这才反应过来,她今日所穿的衣物很是舒服,好像很熟悉。

  她低头看了看,这衣物正是永仙宗弟子服。

  这里只有两人,她昨夜睡得正香,自然只剩下楚落白,这个罪魁祸首替她换衣服。

  少女又气又急,悄悄弯腰转身准备离开。

  不知何时,她手腕落下冰冷的大掌。

  男人开口时,声音又低又轻,带着某种压抑的情愫。

  “别走…”

  “师尊,你醒了?”

  “嗯,为师睡了多久?这里是永仙宗吗?”男人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白阮弟子服上。

  她赶忙捂着胸口,“师尊你昨日…”

  “看来,只是一场梦。”

  楚落白似唏嘘,这才反应过来已经时过境迁。

  永仙宗作为师徒的岁月,全然成为了过去式,已经过了百年。

  这里是魔界,他也不是什么高洁修士,只是人人厌弃的魔尊。

  可他就像是念旧一般,固执得守着,永仙宗的生活方式。

  又固执得,让白阮穿上这件弟子服。

  好像只有这样,才可以蒙骗他自己,一切都没有变化。

  看出白阮的顾虑,男人这才幽幽回答道:“为师并未看过你的身子。”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白阮垂下头。

  每当她如此垂头丧气,楚落白总觉得,她是害怕他的。

  “徒儿莫怕,为师不会伤害你。”男人轻柔的抚过她的秀发,像是宠爱乖巧的徒弟。

  白阮得了安心,这才忍不住又问道:“师尊,你为何会堕魔?”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是本尊的心魔。

  楚落白并没有说出这些话,只是在心中深藏着。

  过了片刻,他笑了笑。

  他很少笑,在白阮看来,让楚落白笑,无异于是他被夺了舍。

  那笑满是无奈,好似潜藏着悲伤,“因为,本尊心性不稳,这才堕了魔。”

  因她而生出情,明知情欲是陷阱,还是甘愿落入这肤浅的陷阱。

  白阮发觉,事情绝对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楚落白堕魔,只要猜测都知道,大概是因为内心执念。

  这执念,不用想都知道因为是她。

  心中愧疚无比的少女赶忙起身,“师尊在这里等等我。”

  “你去哪?”

  没等男人发问,白阮已经脚底生风,一溜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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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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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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