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墨晏才满意的露出浅笑。

  这烈性毒药,正是他一百年间收集到的。

  只要服下,怕是大罗神仙都难救了。

  少年不顾忙碌,顺带熬制完剩下两副药,准备通过侍女之手送出,以此脱罪。

  下毒这种恶毒的事情,他决不能让白阮发现。

  没等墨晏吩咐侍从,白阮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站在远处进退两难,左右徘徊着。

  “姐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还有药没熬好。”白阮尴尬的咬着唇,走到砂锅前盛出一碗药,“这碗是你的。”

  少年兴致勃勃接过碗,乖巧仰头一饮而尽,这才把目光落在她面上。

  她记得,墨晏一点都不喜欢苦涩。

  以前喝药,都是劝说才会乖乖喝,今天这反常的举动,倒是让白阮意外。

  “怎么了?姐姐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面对少年炙热的目光,白阮移开视线,“药有些苦,你要不要吃些糖块?”

  “不苦不苦,养好身体,才能报答姐姐的救命之恩呢。”

  这些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能再次见到所爱之人,让他吃多少苦涩的药,都没有关系。

  少女疑惑的端着另外两碗药,这才离开后院。

  白阮分别用银针试探过,针尖没有腐蚀,这才放心不少。

  新来的侍女侍从信不过,关乎于反派性命的事情,她还是仔细防备的。

  给两人喂了药,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中。

  刚才一路上,总觉得有什么人跟在身后。

  给反派们喂药时,总觉得窗外有一双眼睛,正在冷冰冰的注视着她。

  甩去奇怪的想法,白阮这才安然入睡。

  夜色浓郁,房中漆黑一片。

  少年站在门外,轻轻推了推门。

  那反锁的门,让墨晏面色阴婺了几分。

  他从未想过,师姐竟然夜里会锁门,会防备任所有人,包括他。

  刚才他已经忍住病态,才没有冲出去阻止白阮喂药。

  那扎眼的景色,简直是嫉妒到要疯了。

  想到毒药已被两个男人服下,少年这才顿感安慰。

  这毒药普通银针自然探不出来,是某邪门左派获得的,可以掩人耳目。

  墨晏坐在门外,指尖轻轻抚过门框,口中呢喃不清,似在唤着师姐。

  整整一夜,他始终在门外陪着白阮。

  若是她发现,定然会害怕这个变态,大半夜不睡觉,偷偷在门外犯病。

  第二日一大早,白阮打开门时,墨晏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清晨鸟语花香,她起了个大早,前去散香楼。

  没等白阮打开金玉的房门,里面传来急切的争执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争执声吵了几声,逐渐被茶盏摔碎的声音代替,门猛然从内而开。

  里面的男人,正是她昨日在散香楼遇到的陌生男人。

  那英气的男子,在见到白阮时,也有几分意外。

  男人怔怔凝视着白阮,半响,才勉强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笑,离开了房门口。

  白阮探头向里面望去,满地狼藉凌乱不堪。

  金玉正在地上徒手拾起碎片,指尖溢出一抹梅花似的血尖,如同木纳一般。

  “金玉姐姐,别捡了,你的手都伤了。”

  白阮拦住她的动作,握住那出血的指尖。

  被她的声音唤回,金玉别过面颊,那通红的双眸被白阮捕捉。

  “金玉姐姐,刚才那人是不是欺负你了?你没事吧?”

  “没事,让你看笑话了,既然你来了,我们就做正事吧。”

  女人摇摇晃晃起身,好像是不想再提这事,自顾自从红木箱中拿出两把琵笆。

  “白阮妹妹,你想学琵笆,还是学琴?母亲说我要着重培养你,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看到女人受伤的指尖,她也不顾正在挑琴的金玉,握住她的手腕,“金玉姐姐,先处理一下伤口。”

  女人被这关心烫到,柔水一般的眸子闪过感动。

  处理好伤口,白阮才提议今日学习吟诗作对。

  日落西山,金玉看着学习速度极快的女孩,眼底满是欣赏之色。

  远处正在作画的白阮,发现她的目光抬眸浅笑着,“金玉姐姐,你在看什么呢?”

  “没事,只是觉得你比当初的我,姿色文采都更胜一筹。”

  女人垂下眸子,似乎在自卑,又似在替她开心。

  “金玉姐姐谬赞了,还不是姐姐教的好吗?”

  经过一天的相处,女人已习惯白阮的自来熟。

  这样的性格分明的女子,正是她向往的。

  金玉倒了一杯茶,放在白阮桌前,双手小心翼翼握着她的玉手,“白阮妹妹,你真的要入青楼?”

  “对啊,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无依无靠,只有青楼可以收我了。”

  面对白阮的撒谎,金玉明显是相信的,那双秋波潋滟的眸子满是痛心,“可惜了。”

  “为何说可惜?”

  “你处处都好,却不知这是虎豹豺狼之地,一旦沾染,便再也不能脱身。”

  这话听着不假,白阮在现代曾了解过,古代青楼女子的境遇。

  不是染了病,就是红颜早逝。

  要不就是晚年无疾而终,好不似悲惨。

  就算是花魁,自由也握在老鸨手中,不过是一个可悲的物件。

  明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子,放在现代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可悲,古代女性却无法自主自己的人生。

  她是现代人,思想自然是新时代女性的想法,对金玉更是有几分惋惜与唏嘘。

  “金玉姐姐好像总是叹息,是不想嫁给李老爷吗?”

  女人怔愣看着面前聪明的女孩,这句话一针见血,洞察一切。

  她拍了拍白阮的手,“是啊,可惜母亲把我买给了李老爷,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

  白阮知道,老鸨不是金玉的亲生母亲。

  一旦进入青楼,所有女子都要叫老鸨一声名义上的母亲,以示尊敬。

  “算了,姐姐跟你说这些做什么,白阮妹妹,今日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送走白阮,金玉这才在房中连连叹息,拿出那翠色玉佩连连落泪。

  “抒歌,对不起…”

  她哭的愈来愈烈,拿着手帕连连捂住唇,似连哭都不能任由自己。

  另一边…

  白阮心中不是滋味。

  未曾想过小说世界,每个小人物,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

  这种身不由己的悲哀,浓烈的悲伤,感染了她的情绪。

  走出青楼,她未曾发现来往的马车,霎时间,那马车就要冲过来。

  正欲闪躲,背后伸出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

  “多谢。”她还未挣脱开手,对面的男人便礼貌的松开了手。

  少女目光落在他面颊,这男人正是今日金玉房中,与花魁争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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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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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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