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弦上,速度如利刃出鞘,直直朝着白阮背后而去。

  玛丽苏正与她说话,那枚冷箭,从她们面颊中央穿插而过。

  白阮扭头迅速躲过,箭梢削下几缕碎发,落在地上。

  她猛的握住冷箭,向着后望去。

  人群出现骚乱,人们四下逃窜,都怕暗箭伤及无辜。

  玛丽苏吓的双腿发软,躲在女孩身后,“白…白阮师姐,这冷箭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们下山应该没人知道身份。”

  “这箭的没有纹路,看来下手之人极其缜密,也许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女孩点了点头,两人迅速掩在人群之内,消失在大街之中。

  此刻幽暗的巷子里,黑衣人拿出冷箭,对着人群中的白阮,准备射出第二只冷箭。

  一双苍白的手,猛然握住冷箭,那人见状转回头,对上玄禹泽笑意朦胧的眸子。

  温润如玉的男人眉眼如画,折扇挡着苍白虚弱的面颊。

  唯有那双无害的双目暴露在外,明明眉眼含笑,却让人觉得笑中加杂着一丝冷意。

  黑衣人看到玄禹泽,慌忙跪在地上,“主上!您怎么在这里?!”

  “这里人多眼杂,你又在做何事?”

  男人如艺术品般的五指,轻抚过箭身,犹如情人爱抚过爱人的面庞,温和而又沉迷。

  他此刻,完全不像病秧子,态度依旧温和,可那不卑不亢的态度,全然变了个人。

  “对姑娘做出这种事,会吓到她呢…”

  黑衣人立马反驳,“主上!属下调查过,那女人就是十年前,害你患有腿疾的白阮!”

  “您不是恨她吗?明明暗中埋伏了不少弟兄,您为何不让我们出手,还要让她扶着您,她的脏手不配扶您啊!”

  玄禹泽轻笑,那冷箭猛然插入黑衣人胸膛,溅射出温热的红。

  他依旧笑得温和,弯腰在男人耳边轻声呢喃,“不听话的下属,本王自然不要…”

  “擅自暴露目的,本王只能忍痛割爱了…”

  他亲眼看着下属倒在脚下,不慌不忙轻轻擦去,双手上浓稠湿润的鲜血。

  玄禹泽抬眸,犹如暗夜中捕猎的毒蛇,看向人群中的白阮,“为什么呢…”

  “为什么十年后,你会突然大变,变得如此奇怪又有趣,可真是让人怀疑又兴奋,迫不及待想探寻更多…”

  他喃喃自语,并不着急报仇,反而想探寻到更多真相。

  几个侍卫与苏锦安循着声音,冲进巷子。

  男人又恢复那副病怏怏的模样,忍不住咳嗽几声跌在地上。

  “禹泽,你没事吧?这地上的尸体…”

  “怕是你父皇容不得我,在此设下埋伏。”玄禹泽苍白的面颊,满是惊恐与无奈。

  墙体猛然下陷,苏锦安一拳打在墙上,“他竟然还不放过你,你可是小爷我的挚友!”

  少年扶起他,“禹泽兄你别怕,等小爷继位,这一切都会结束。”

  “嗯,我们去你府邸吧。”

  两人随着侍卫离开巷口,地上的尸体,被侍卫们草草收拾。

  *

  白阮与玛丽苏回到客栈。

  男人坐立难安,如等待逆女的老父亲,视线东张西望。

  见白阮回来,他收起担心的神态,走回房间坐在桌旁,“还知道回来?”

  “师尊!我错了,我只是出去四处逛逛,你责罚我吧。”

  玛丽苏站在一旁,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下一秒,楚落白却扶起地上的白阮,下意识抚过女孩擦伤的面颊。

  见两位弟子瞪大双眼,男人正色道:“你这伤口…”

  “没事,路上一不小心摔倒了。”白阮胡乱撒谎,与楚落白保持安全距离。

  “你这跳脱的性格,何事能改改?”

  “罢了。”男人自说自话,拿起一旁杯盏轻抿一口,“本尊要出去些时日,你们在客栈等我回来。”

  “这些日子不要乱跑,魔教猖狂,修行以苍生为重,能帮衬自然要帮衬一些。”

  言下之意,白阮听的清楚,不过是家长出门办事,让她们乖一些。

  最好能努力修行,多抓几只妖怪让他老人家开心。

  两人不约而同点了点头,看到冷淡的男人苦口婆心,玛丽苏心中开心。

  哪怕是反派,还不是在关心她吗?

  玛丽苏乖巧的坐在一旁,有些不舍得,“师尊放心,我们会听您的话,不过您什么时候回来呀?”

  楚落白未曾搭理她,反而目光时有时无偷偷掠过白阮。

  见白阮一言不发,男人心底失望,“你们退下吧,本尊乏了。”

  吃了闭门羹的玛丽苏面上尴尬,与白阮退出门外。

  男人叹了一口气,摘下面具揉了揉眉心。

  小灵兽跳上茶桌,伸出毛绒绒小手忙活半天,斟茶倒水坐在桌上。

  “师尊,您这又是何必呢?人家姑娘根本不在意你。”

  楚落白:媳妇儿不爱我,悲伤ing…

  看着emo的男人,灵兽连连叹息,“您真的决定好了吗?要去魔界取魔骨?”

  “嗯,只要魔骨与她未产生共鸣,便证明她与上古魔头并无关系。”

  “可是魔界危险,您法力还未恢复,为了她抢夺魔界至宝,这真的不值得啊!”

  灵兽小爪子拽着男人的衣袖晃来晃去,他却并未松懈动容。

  值不值得,他心中自有定夺。

  爱一个人,哪有值不得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哪怕是高岭之花,也有拉下神坛的那天。

  他楚落白,便是被拉下神坛的高岭之花,甘愿抛弃无情道,自愿堕魔的傻瓜。

  趁他还能控制魔心,他只想让白阮远离危险,幸福安稳一生。

  夜色寒凉,男人离开之前,悄然现身于白阮房间。

  看着熟睡的女孩,被褥踢在一旁,睡相豪迈洒脱。

  楚落白摇了摇头,眉宇间满是柔情。

  他小心翼翼帮女孩盖好被褥,手掌离她面颊只有几寸距离。

  楚落白真的很想摸摸她的脸,很想告诉她,他心悦卿…

  也许,克制与隐忍是他与生俱来的性格,他单手成拳转身离开床榻旁。

  男人刚准备离开,猛然听到女孩的呢喃。

  转过身,白阮额间满是汗水,眉目蹙起,似在做什么悲伤而又痛苦的梦境。

  “墨清羽……”

  楚落白面色惨白,轻颤的手慌忙扶住桌角,踉踉跄跄退后几步,就连呼吸都变的错乱。

  平日那副林临危不乱的性子,此刻早已经被惊恐代替。

  墨清羽…正是上古陨落,邪神魔头的名字!

  白阮未曾经历过上古大战,又怎会知道这个隐讳,六界无人敢提及的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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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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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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