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杏提着篮子一路踩着夕阳光来到了白府,刚到府门前准备和门房说话,白三郎忽然从里面跑了出来。

  事情的发生就是一瞬间,桑杏和白三郎发现要撞上的时候都已经来不及反应了,不过桑杏力气大,在白三郎靠近的时候推了一把,所以白三郎这闷头直撞并没把她怎么样,只是手里的篮子被撞翻了。

  白三郎摔趴在地上,篮子就斜倒在他面前,半边还温热的烤兔散发着扑鼻的肉香。

  白三郎连疼都忘记了,更别说有人追自己的事儿。

  门房见自家少爷摔倒了,也是一惊,赶忙上前来扶。

  白三郎提着篮子起身,鼻子一直往篮子里嗅,抬头问桑杏:“桑小娘子,你这篮子里装的是什么?”

  桑杏道:“烤兔子。”

  她说着,眼睛却是落在白三郎手里的篮子上,心想,篮子虽然掉在地上了,但盘子没碎,兔子也没有从篮子里掉出来,应该还是可以继续拿去给周大夫的吧?

  白三郎似乎对兔子很感兴趣,又问:“放了什么?闻着好香!”

  桑杏张嘴正要答话,忽然门内传来一声愠怒的喊声:“三郎。”

  白三郎身子一抖,篮子塞给桑杏又要跑,何管家却一把拉住了他。

  何管家语气轻缓,“少爷,你可别跑了,瞧瞧这一身的泥,是摔着了?有没有哪里摔伤了啊?”

  白三郎一脸的焦急,“哎呀,何叔,你快把我放开啊!”

  再不放开,他老爹可就走过来了。

  何管家哪能听他的,依旧是拉着他的手,白三郎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哪能挣脱的了。

  努力了两下见没办法,白三郎的脸都快成苦瓜了。

  没一会儿,一脸怒容的白老爷又从大门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竹子做的教鞭。

  见到桑杏也在门边站着,怀里还抱着个大篮子,白老爷先是愣了愣,然后问道:“杏丫是来找东明的?”

  桑杏一怔,东明?谁?

  “我是来找周爷爷的。”

  白老爷点点头,看着她的时候眉目倒也还算温和,“那你进去吧,陈六,带她进去找周大夫。”

  门房陈六应了一声,然后对桑杏道:“桑小娘子,请。”

  桑杏道了谢,然后提着篮子跟在陈六后头进了白府。

  刚走几步,便听见白三郎嗷嗷的喊声:“爹!爹!疼啊!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在书上瞎写了!”

  随后便是白老爷的怒喝,“那是你爹我珍藏的孤本!你这混小子!不好好打打你,不长记性!”

  桑杏跟着陈六穿过三道垂花门,这才来到翠竹苑里。

  小院子墙边种了两丛翠竹,池塘假山,流水潺潺,夏季虽然炎热,但这院子却显得清幽静谧,凉爽许多。

  青木端着一盆水从屋里走出来,见陈六领着桑杏来了,青木一愣,随后又惊讶了。

  郎君竟然一点没有猜错!

  果然是桑小娘子!

  青木将盆子里的水往旁边的常青藤一泼,然后拎着盆子就迎了上来。

  疑惑问道:“桑小娘子怎么来了?”

  桑杏进这院子就感觉不太符合周大夫的气质,见到青木,便明白了。

  这是那裴小郎君的院子吧。

  桑杏道:“我是来找周爷爷的。”

  青木一笑,“周大夫也住这个院子的,不过这会儿正在给我家郎君针灸,桑小娘子需得等上一会儿。”

  贸贸然进去,桑杏觉得不太好,而且她也没吃晚饭呢,有点饿。

  桑杏想了想,把手里的篮子往前一递,“青木小哥,这是我给周爷爷带的烤兔子,一会儿你帮我转交给周爷爷吧,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青木笑着接过篮子,“桑小娘子放心,青木一定转交。”

  桑杏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于柳等了半天见人终于回来了,这才把饭菜都端了出来。

  母女俩趁着天还有些光亮,便在院子里吃晚饭。

  桑杏刚吃了一口凉拌黄瓜,院门又被敲响。

  “桑小娘子在家吗?”

  这个声音听起来特别的陌生,桑杏正纳闷儿呢,又听见一个声音,喊道,“桑小娘子,是我啊!”

  白三郎?

  桑杏和于柳对视了一眼,戴上帷帽起身去开院子的门。

  院子门一打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白三郎那灿烂的笑脸。

  “桑小娘子,吃飧食了吗?”

  桑杏:……

  白三郎的书童向学和他主子的笑容如出一辙,将手里的篮子往前伸了伸,“少爷说今日撞倒了小娘子的篮子心中过意不去,特意来给小娘子道歉的,这是今日刚送来的桃子,小娘子笑纳。”

  桑杏看着那一篮子的鲜桃,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眼神儿,一直往院子里瞟的白三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目的也太明显了。

  桑杏无奈,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还带着东西上门。

  她侧了侧身子,“白少爷请进。”

  白三郎便笑眯眯的走进了院子。

  看到桌上那半只还未动过的烤兔子,眼睛一亮,然后转头直勾勾的看着桑杏。

  眼神仿佛在说:快!快开口请我吃呀!

  桑杏:……

  想吃就明说,看自己是什么意思?

  桑杏假装自己看不懂白三郎的眼神,想让他急一急,但于柳显然没有领会到桑杏的用意,见白三郎一副很想吃的样子,便试探性问了一句,“白小少爷要不要也尝尝?”

  白三郎顺坡下驴,在桑杏之前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笑的眉眼要眉眼弯弯,“好呀!我就却之不恭了。”

  桑杏:……你倒是却一个呀!

  向学是个懂事的,见自家少爷把人家小娘子的凳子坐了,又赶紧端来另一个凳子给桑杏。

  桑杏气呼呼的坐下,白三郎无视她,目光全被于柳递来的那只兔腿给吸引了。

  他拿起兔子腿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狼吞虎咽的样子不仅把桑杏和于柳看得一愣,就是向学也有些意外。

  少爷已经吃过飧食了啊!

  美美的啃完了一只兔子腿儿,白三郎的眼睛还往盘子里剩下的兔子瞟。

  桑杏不干了,就这么点东西,他全吃了,她们娘俩吃啥?

  于是,桑杏赶紧伸手把盘子里的兔子拿了起来,徒手拆吧成了两半,一半给了于柳,一半放在了自己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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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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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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