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是被呼噜声吵醒的。

  响亮,粗犷,且带着点天崩地裂的雄厚。

  她心底微微一颤,脑子里冒出几个问号。

  脑袋僵硬地朝右转。

  便发现了呼噜声的来源。

  沈忆。

  她睡得酣甜,丢去了平日里的刻薄,和自己半分相似的侧颜恬静温和。

  就是这发出来的声音让沈稚不禁怀疑她身体里是不是住了个一米八大汉。

  沈稚抿了下唇,被吵得有点崩溃。

  将人不可貌相这五个字在心底念叨几遍,打算寻个客房去睡。

  谁知刚起身,呼噜声放轻些,沈忆揉揉眼睛困倦地看她,一把搂住她的脖子摁回去,烦躁道:“别吵,赶紧睡,这都几点了。”

  沈稚:“咳咳,呕。”

  命差点交代在这了。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有劲。

  眼看耳边的呼噜声再次一声更比一声高,她小心翼翼地将横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条胳膊给挪开,翻身下床。

  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袜子倒是脱了,随意扔在地上,估计是沈忆的手笔。

  绕进衣帽间换了身干净睡衣,她悄声推开房门走出去。

  脸上也添着点倦怠与疲惫。

  原以为解去谢折安身上的印记费不了多少力气,没想到还是高估自己。

  她慢腾腾地朝楼下走,想去找管家帮忙收拾个客房出来。

  谁知没走几步,身旁的门打开了。

  一只冷白的,骨节分明的手从里头探出,轻搂住沈稚的后腰稍稍用力,就将人从昏暗的走廊带进了更昏暗的房间里。

  此刻天正蒙蒙亮,窗帘很厚,室内只隐隐可见灰白轮廓。

  大抵是刚睡醒的原因,他身上很烫。

  沈稚仍没回过神,便被抵在了墙上,身旁的门顺势合上,将两人笼在黑暗中。

  她微微抬眸,对上一双深邃又倦懒的眸子。

  谢折安左手仍搭在她腰间,另一只手轻缓地揉了下她的头,嗓音含笑,缱绻带着暧昧,滚烫的热气拂过沈稚耳根:“听说你很担心我。”

  “嗯?”

  清甜的尾音稍稍上翘。

  不自觉像在撒娇。

  沈稚被他牢牢禁锢在墙壁与身前,软了眉眼,“谢折安,不要自作多情。”

  “嗯,我自作多情。”

  谢折安轻笑了声,低下头,鼻尖在她额角轻轻蹭过,语气熟稔,像是在调情,“怎么起这么早?”

  “沈忆睡相不好。”

  沈稚轻眯了下眸子,唇角弯起,“谢折安,你这样很像耍流氓。”

  “什么耍流氓。”

  略微沙哑的音色,很勾人,很难拒绝。

  他搭在沈稚腰上的指尖微紧,粗粝指腹隔着睡衣轻轻摩挲,“我们不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夫妻吗?”

  沈稚一怔,笑笑。

  抬手推推他:“我还有点困,放开我。”

  谢折安于是微微俯身,将她抱起,手很绅士地轻握成拳,没碰到任何不该碰的地方,朝着床榻走去,将人放下:“睡这里。”

  沈稚就着他的枕头支起身子,歪歪头,漂亮小脸轻皱:“谢折安,别闹。”

  “没闹。”

  谢折安将被子往她身上盖,缓了语调,有几分漫不经心,“你睡,我不上床。”

  他说罢,朝着不远处的偏房里走去。

  里头摆着张古色古香的桌子,将灯摁开,在桌边坐下,找了本书看。

  沈稚盯了他一瞬。

  方才由着他乱来,只是因为她很好奇。

  好奇八百年前这人与自己又有什么样的羁绊。

  但总体看来,应该是不太愉快。

  这么想着,她也懒得再去打扰管家,将被子裹紧些,就着不远处的昏暗灯光,沉沉睡去。

  然而灯光下,方才还假装认真看书的谢折安收紧手。

  古籍早在他手中不成样。

  他指节泛白,手背上隐隐可见青筋突起,眼底的克制与忍耐不言而喻。

  沈稚啊沈稚。

  总撩人而不自知。

  他原以为自己忍得住能慢慢来。

  如今却实属折磨。

  他不知有多想占有。

  想到发疯,恨不得将沈稚关起来,不让任何人瞧见。

  但他舍不得。

  舍不得吓到沈稚,舍不得让她受苦。

  沈稚是全天底下最娇气最好的山神。

  他终其一生,都要追随她。

  这一觉沈稚睡得很安心。

  刚迷迷糊糊睁开眼,耳边就传来敲门声。

  不等她起身,谢折安就已从偏房绕出来,面色微沉将门打开。

  便听外头传来道细微颤抖的声音:“谢,谢三爷,阿稚不见了,电话也还在房间里......”

  谢折安一手按在门框上。

  另一只手仍按着门把。

  摆明了把对方拦在外头。

  嗓音冷到极致:“在我房间,有事?”

  沈忆是很怕谢折安的。

  以往那种怕里还带着点向往和爱慕,但近期和沈稚越走越近,不知怎的那么点向往和爱慕都丢了一干二净。

  大概是因为,沈稚比谢折安还吸引人吧。

  她哆嗦两下,轻声说:“昨天阿稚回房间的时候晕倒了,我有点担心她。”

  谢折安淡淡扫她一眼。

  撑在门框上的手放下,微微侧身,嗓音仍旧挺凉:“你想进去看?”

  他有一双让人摸不透的眼睛。

  恍若深渊。

  又含着点莫名勾人的意味。

  瞧久了,会觉出几分胆寒。

  沈忆背脊一凉,慌忙摇头:“不,不想!”

  她话音刚落,门砰地在跟前关上。

  干净利落,没带半点犹豫。

  谢折安绕回沈稚窗前,表情虽未变,那股冷意却在一瞬间消失个干净,轻轻挑眉:“我怎么记得你家里人并没有这么关心你?”

  “嗯……”

  沈稚这会儿还有些迷糊。

  她坐起身,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厉害吧。”

  挺绵挺懒的语调。

  谢折安边转身去拉窗帘边应:“挺会夸自己的。”

  不过夸的也没错。

  沈稚这玩意,从他认识她起就男女通吃,极少有人不被吸引的。

  这让曾经万人嫌的自己深表疑惑。

  并且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这样被追捧。

  不论好人坏人恶人善人都终将痴迷。

  沈稚伸伸懒腰,慢吞吞下床,顺着他的脚步走向窗边。

  夏日的光线有些刺眼。

  她眯眯眸子,看着外头院子里的繁茂枝叶,和围墙上蹦跳的一只麻雀精,笑道:“嗯,我该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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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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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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