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嬷嬷要在跟前伺候,她却道:“嬷嬷累了一日也去用些饭吧,母亲跟前儿离不了你,方才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她也是气急说话才重了些。”

  吴嬷嬷先前也不大喜欢陈琬琰,觉得她目中无人的很,整日里借着身子不好的借口不来周新月跟前伺候,平日不来请安就罢了,初一十五固定请安的日子也躲着,还将侯府闹的鸡毛满地。

  方才听她说了那一番话,心里倒是对她高看了几分,哪家的媳妇不是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说话迂回婉转,她倒是个直肠子,说这话也不怕惹了夫人不痛快。

  她也知道夫人这时候哭没有用处,可也不敢贸然上前劝阻,生怕她多心自己暗喻她无能只知道哭。

  大小姐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自然也是真心疼爱,她自小就能忍,不如二小姐性子泼辣。

  自己选夫婿就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了,她从前在家时虽也性子柔和,却也并不是这般立不起的性子,也不知在江家受了多少挫磨才成了这个样子。

  吴嬷嬷表了个忠心才退了下去,到了后厨房又让人做了两碗白粥和几个清淡小菜送到了李佳枚的屋里。

  陈琬琰喂两个孩子吃了饭,回到内室就见宣平侯夫人坐在李佳枚床前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佳枚合着眼,眼皮下的眼珠子动了动,其实她早就醒了。

  只是愧对母亲,这亲事是她寻死觅活求来的,哪知竟是着了江家大房的道,按那孩子的年岁看,她还未进门他就在那外室腹中了。

  难怪夫君对她没有婚前那般殷勤,她从前只当自己膝下无子他才那般冷淡,殊不知是自己心中早就有了人。

  醒来见母亲在自己床前哭的那样伤心更是悲从中来,也不知该怎样面对母亲。

  陈琬琰松开大姐儿的手,大姐儿就往周新月的怀里一钻,按照陈琬琰教她的话对周新月说了一遍。

  周新月抬头看了眼陈琬琰,哪里不知这是她教的,摸了摸孩子的头,顺着孩子的话站起来去了外室。看着大姐儿举着勺子想喂她吃饭的笨拙样子,她心里纵是有再多的悲戚也得让自己振作起来。

  她儿媳妇说的对,现在不是她伤心哭泣的时候,她得给她女儿做主,给两个孩子做主。

  陈琬琰抱着二姐儿在李佳枚床边坐下,轻声说道:“既然醒了就睁开眼睛吧,看看自个闺女。”

  她从进门就发现李佳枚清醒着,宣平侯夫人沉浸在伤心难过中才没察觉。

  李佳枚缓缓睁开眼,因还发着热双目有些赤红。

  陈琬琰道:“事情已经发生,逃避是没有用的,想办法解决问题才是正经,为母则刚,你就是不为自己也得为两个姐儿的将来想想。”

  李佳枚闭了闭眼,她一想起夫君那避她如蛇蝎的样子就心中酸楚,好像她真就是那不择手段的妇人一般,她虽打骂过丫鬟妾室但也都是她们挑衅在先,激起了她的火,也不是无缘无故的责难。

  今日本该是她占着理,怎么让他一句话自己就成了没理的蛇蝎妇人了?

  她要说主动找过谁的茬,那就只有陈琬琰。

  “明儿个江家应当会来接你,你心中有何想法也当和母亲说说。”

  李佳枚自嘲的笑道:“他们不会来的。”

  她是很了解江家大房的人的,公公合着自己儿子一起养外室,婆婆是个小心眼好折磨人的性子,若不是外头的哥儿大了,快到说亲的年纪,她公公不会让她婆婆知晓还有那么个人。

  她公公妾室通房不少,儿子也生了好些个,可是活着的就她夫君一个,想也知道内里肯定是有龌龊。

  从前她未嫁进江家时不知,只听她夫君说的好,他是长房独子家中人口简单,他喜欢的女子他母亲定然会喜欢,亦不用处理复杂的妯娌关系,日后他娘放了权她便是宗妇,江家女眷都归她管,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活。

  未进门前他们母子确实对她都很好,哪料进了府没几日就变了脸。

  李佳枚痛苦的靠在床围上,原来那时主动求娶皆是因为他那外室在外有了孩子,迫不得已才急着娶亲。

  “孩子哭闹是因为对未知的恐惧,她们什么都不懂,可大人不一样,大人哭是因为要对日后的人生做出选择,告别习惯的生活才难过。”

  她轻轻拍着二姐儿的后背,二姐儿困的瞌眼打了个哈欠,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她看了眼努力撑着不肯睡的二姐,柔声哄道:“困了就睡吧。”

  等听到二姐儿呼吸声平稳,李佳枚才问道:“若是你会如何选?”

  陈琬琰没想到她会问自己,想说合离,又觉得自己的身份在她面前说不太妥当,沉默了一会儿回道:“自己过。”

  “自己过?”李佳枚有些不解,是离了夫家自己过,还是留在夫家自己过?

  她还想再问就见周新月领着大姐儿进了内室,身后的丫鬟端了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碗白粥和几碟小菜。

  “你今日一日未进食,先吃些东西垫垫吧。”周新月让小丫鬟把饭菜放在床头,就让她出去了。

  李珩这才从外面走了进来,狭长的丹凤眼意味不明的注视着她。

  陈琬琰有些尴尬的别开眼,知晓他是听到了刚才那句自己过。

  合美齐心是婚姻,她那句自己过无论是合离还是不离,都是与丈夫离了心,不以夫为尊,违背了古人对婚姻和女人的训诫。

  他们教女人夫为尊,要求女人包容自己的妾室他生子女,却不给女人该有的尊重。

  李珩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对李佳枚说道:“江家现在一团乱,长姐是如何想的?”

  李佳枚心里还乱着,脑子里都是陈琬琰那句自己过,她能自己过吗?

  若是自己过该怎样过?

  合离又怎样离,家里人会同意吗?

  她本想再多问陈琬琰几句的,这会儿人多她只能压下心里的想法,说道:“江家如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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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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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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