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瑜放慢脚步,陈琬琰也跟着放慢,始终落后他半步,他略有些不悦,她在他面前从不守尊卑,与他都是并肩前行,这是她头一回主动守着规矩落后他半步。

  “跟上来。”

  “这不合规矩。”

  赵瑾瑜也不勉强,他习惯了和她自在的相处,他也尽量在她面前不以孤自称,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得生出一丝疼惜之意。

  “在别扭什么?”

  “谁别扭了,我这是恪守礼仪。”

  “父皇赐你的玉契日后不要离身,记住了?”只要带戴着这玉契她便是东宫的人,东宫再不堪,那些世家女也不敢再拿激烈的言语冒犯她。

  “这上面有凤凰,我也可以随意佩戴吗?”

  “父皇既然给了你,自然是让你佩戴的,况且那佩上的凤未成形,羽未张,你用并不逾制。”

  陈琬琰颔首,若不是认出了那对鸟的头羽,她还真认不出那是个什么鸟。

  “殿下是因为外头的传言生气吗?”她想起回来的路上听到她为太子良配的传言,只觉得十分离谱,不知是谁的脑洞开的那么大。

  赵瑾瑜没搭理她,他一点也不介意,甚至非常喜欢父皇让人制造的传言。

  “你这几日应当发了笔横财吧。”赵瑾瑜不经意的问道。

  陈琬琰嘿嘿一笑,就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瞒不住他。

  她原本就没打算将从陈琬瑛那里坑来的三万两银子花在自己身上,大雪初降她就发现庄子里的人并没有穿棉衣,了解了情况,便收购了木棉给佃户每人各做了两件棉衣两床被褥。

  各地频有雪灾发生,木棉与棉布价钱涨了许多,她便想将那三万两银钱制成棉衣给灾区百姓。

  后来她想到自己这样做,应当会有讨厌她的世家女出来和她打擂台,便大量囤积了木棉和棉布,又追加了三万两的棉衣引她们上钩。

  果不其然,她的衣物一经捐出,世家贵女不甘她一个人出风头,纷纷加入了制棉衣的行列,造成木棉和棉布的价格暴涨,她在回城的路上就接到了消息,囤积的木棉和棉布以三到五倍的价钱清了仓。

  她这波捐赠的操作没赔,反而倒赚了几十万两雪花银和好名声。

  赵瑾瑜嘴角噙着笑,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将此事办成的原因,她想做的他都懂。

  “此事都是殿下的功劳,等我回去盘了帐与您分享。”

  赵瑾瑜淡笑着没讲话,他赚的不比她少,从她向宣平侯提议捐赠棉衣被拒,他就开始在各地低价收购木棉和棉布,早就做足了让欺辱她的那些贵女花钱赎罪的准备。

  想比过她的风头就要花更多的钱,不想出钱就要被她强压一头,他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卖了布庄的陈琬瑛这会儿怕是要气死了吧。

  他低价收了她手里的几个布庄和货物,不出二日布价便大涨,他先前挤兑她舍去的钱财和折价收她货物的银钱一并赚了回来。

  替他的太子妃出了气,还落了几个铺子。

  他做的这些陈琬琰并不知情,陈琬琰要是知道了得狠狠的在他脸上嘬两个红印子。

  “你若还有木棉与棉布这两日便都出手了。”

  有些奸商和官员沆瀣一气,串通勾结,走漏了捐赠的风声,想乘着捐赠的风潮从中大捞一笔,从他这里买了木棉与棉布炒高价囤着,只等皇家进购了。

  先前是为了惩治那些世家女,也想让勋贵世家藏着的银钱在市场上流通一回,才将木棉与棉布炒出高价。现在棉衣被褥的需求已不大,也是时候稳定价格,让那些蛀虫长长记性国难财发不得。

  陈琬琰点了点头,“好。”

  木棉与棉布在冬日是刚需产品,价格不能一直这么高,若是造成通货膨胀,钱币贬值会给国库和百姓带来不小影响。皇室收到的棉衣虽不能每个受灾群众都分到,但也解了燃眉之急。

  灾民看到了朝廷的努力,心里也有了希望,预想中的暴动并没有发生。

  陈琬琰同他的想法一样,到了抄底的时候她不会留恋虚高的价格,她本意也不是搅乱市场,是以有商人愿意出高价接手她手中剩余的木棉,她便让人全部清仓了。

  如今木棉与棉布的价格被商人炒的太高,她今日已从户部的账册看出,世家大族基本上已不再增购木棉与棉布,都以捐银钱为主。

  毕竟同样的价值,银钱数值比棉衣数量更好看。

  世家大族不再抢购木棉制衣做被褥,只要皇家也不大量购入,零星的购买力撑不起木棉市场虚高价格的水分,木棉与棉布的价格很快便会回落。

  积压货物会造成资金周转困难,尤其是百姓收入变低的灾年,库存过多是商人的大忌,那些奸商应当要要为自己的贪婪买单了。

  等着他们的只有两个选择,捐了博美名,低价出售止损。

  等价钱回落至最低点,皇家应当会再赶制一批衣物被褥救济灾民。

  这便是典型的割韭菜。

  供给与需求的较量。

  那些奸商联合贪官等着赚皇家的钱,皇家也等着收割他们,只看谁更能耐得住性子了。

  陈琬琰赚了钱心情大好,不知不觉间又和赵瑾瑜并肩而行,赵瑾瑜抿唇看着叽叽喳喳个没完的少女,虽然清冷着脸,眼底却温柔的能溢出水来。

  项思纯远远的望着他们二人,指甲掐进肉里仍不知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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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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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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