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在马尔福一家回来之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诺维雅再见到他已经是第二天了。德拉科有些感冒,不过很快就好了;又过了两天,诺维雅和斯内普与马尔福一家告别启程返回霍格沃兹。
这两天卢修斯和斯内普仍旧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书房里,诺维雅也只能尽力避开和斯内普的接触,一直陪着德拉科和纳西莎。两天的时间可真折磨人,她时刻都在走神,刚和自己的教授有了些许进一步的发展却又不得不克制着抓心挠肝的感情可以疏离,简直太痛苦了!
不知是因为生病还是这次的出走,纳西莎亲自照顾他的时间变多了,卢修斯对儿子的态度也柔和了起来。
“真好。德拉科看起来很高兴……”诺维雅在花园里剪下了几支马蹄莲递给纳西莎,看着妇人冷漠的侧脸在夏日的阳光下似乎也带上了几分温度。
“我早该注意到的。他只是太希望能得到父亲的肯定了。”纳西莎说。“那不是他的错……我们……我们或许对他太过严格了。”
诺维雅没有马上接话。顿了顿她笑道:“我……我懂德拉科的想法。我也是,一直希望父亲能够为我骄傲……可是他离开的太早了……。”诺维雅低下头,两手交握。“我很喜欢德拉科。我们又是亲戚。我希望他能拥有我没有的童年。”
“噢,诺维雅。”纳西莎放下手中的剪子轻抚诺维雅的脊背,看着那和自己儿子一样发色的脑袋垂着的样子,冷漠的脸上显出几分慈爱的神色。“从今以后,你也会拥有好的童年的。有什么困难都告诉我。假期的时候如果你想,也多来这里陪陪我。好吗?”
“纳西莎阿姨……”诺维雅抬头,“谢谢您。”掺杂着真实的谎言总是分外动人,不是吗?回过头之后她想道,高贵的妇人靠近时身上的香水味让她浑身不自在。于是她转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两天的时间过得像两年。斯内普从未想过。隐藏自己的情感竟然是这么难的一件事。他觉得心乱如麻,被动地在喜悦,担忧,甜蜜,焦急之间穿梭,心情大起大落,找不到出口。他要步步为营对付卢修斯,却总是完全无法克制自己时时想起她。每天短暂的会面则是要拼命忍住往她那边看的冲动。独处时他对她更是想念,身心的空虚都让他难以入睡,在难以压抑的渴望和对自己的唾弃中备受煎熬。
“已经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拥抱她来填补你的寂寞!”他无奈地想,却十分想念她身上的味道和她皮肤的触感;闭上眼她似乎近在眼前,可睁开眼睛,身边除了冰冷的空气却空无一物。
现在他的脑子里除了想办法治好她以外,其他的事情看起来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第三天他们吃过午饭就启程返回霍格沃兹,整个过程都带着无声的、隐秘的焦急,只有两人才懂的心照不宣,表面平静闲适,暗地里却一刻都不能再等。焦急当他们站在校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了。
高耸的城堡在夕阳的斜照下反射着橙色的柔光,正是鸟兽回巢的时间,天边划过的鸟群叫着消失在禁林高耸的树冠之中,被八月底的太阳炙烤了一天的大地散发着最后的热气,同刷过树冠的清凉的晚风一起,轻抚归来的旅人的面颊。
这是一天中不需要施魔法,就魔力十足的时间。橙黄的光也好,苟延残喘的灼热温度也好,熟悉的景象也好,都散发着让人倦怠的熟悉感和安心感。诺维雅和斯内普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林间小道上,穿过海格的南瓜地,从栈桥上走进了城堡。
“你和德拉科相处的时候,看起来像个在照顾孩子的母亲。”回去的路上斯内普这么笑着说,回头去看和他并肩走在橙色阳光中的诺维雅。
女孩微微偏过头给了他一个柔和的笑,淡淡道:“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小孩。你知道的,我只是为了和马尔福家走近一些。”
斯内普微微点头当做回答,看着偏过头的女孩眼神转冷。恍惚之间他想起,似乎这样的眼神他很少见到,甚至让她显得有些陌生。
对啊,似乎只有对着少数几个人的时候,她神情才会显得柔和,其他时候,她看起来是有些冷淡的。
心念一动,他的眼睛看着不远处从城堡橙色的剪影,摸索着握住了她的手。小心维持了好几天的、早已松动的情感堤坝被打破,接下来是洪水般袭来的思念和爱。
手指迅速交握,行李箱也被扔在地上。他的手在这样的夏日竟然是有点冷的,这让诺维雅有点意外。
太阳西沉,他们在树木的阴影下紧紧拥抱。
谁也没有说话,只用肢体语言诉说着想念。
片刻的宁静。
“教授,您知道吗?我从小就喜欢晚上。”诺维雅把脸颊埋在斯内普的胸口,眼睑蹭着他胸口口袋的扣子轻声说。“什么都看不见。很安静……就好像我也融化在了那样的黑色里,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又无处不在。”
“我是安全的,自由的,洁净的,轻盈的。”她轻轻吻了吻抚上她脸颊的,男人微微有点凉的手指。
“您的怀抱给我那种感觉。”
“芬奇。”诺维雅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低沉蛊人的声音敲击着自己的耳膜。一片黑暗,周身的夜色,这个男人的长袍,他的灵魂,他的眼睛他的头发。
“我在这里。”他说。
诺维雅有点意外地笑了。在最最热烈的情感里也能抱持几分清醒的她,前一秒还在想,也许被热恋冲昏了头脑的人,不管这个时候得到什么回答都会是满意的吧。而她其实并不期待斯内普能够给她什么让她觉得甜蜜的回答,或者说,即使在这份感情里,他不回应,自己也会爱下去。
但是你瞧,就仅仅是几个字,暧昧不明,甚是可以用在一百处的回答,却让自己的心觉得那么甜蜜,就让自己愿意相信:他是完完全全看透了我,并且全然接纳和支持我的。
早就下决心了,自己要毫无保留地爱他,但是真的越陷越深时,却是有点害怕的。
“教授。您不会离开我吧?”她听着自己的声音问出这样一个蠢问题,大脑却在想:“你明知道承诺只是在短短的一瞬间有效而已,又何苦这么患得患失呢?”
斯内普和她分开一些,深邃的黑眼睛十分认真地看着她。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海格小屋的门就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牙牙跑了出来,再然后是海格的大嗓门:“慢点跑!等等!”
开门声把诺维雅吓了一跳,她反射性地急忙抽回手,站得离斯内普远了一些。
要是让人看见他握着自己未成年的学生的手,别人会怎么看待他?
好在海格似乎没发现,只是公式化地对斯内普问了好,转过头来跟她说话的时候才带上一点友好的神色。
诺维雅伸出手摸了摸牙牙,大狗友好地摇着尾巴舔了舔诺维雅的手,黏糊糊的口水沾了她满手。
走进城堡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盥洗室洗手。
斯内普看着诺维雅一路上都僵硬地举着胳膊嫌弃地看自己的手,感觉到有点好笑。
牙牙确实可爱,但是也仅限于站在远处看看。
“走近了你就会发现它挺臭的,而且粘乎乎的。”她嫌弃地闻了闻自己已经洗过了的手,确认还有没有什么残留的味道。
“还好,那狗从来不接近我。”斯内普抱着胳膊,“我想我和它都很开心彼此愿意保持距离。”
诺维雅想象了一下斯内普被一条热情的大狗——金毛或者阿拉斯加猎犬这样的,热情地抱着舔脸的那种嫌弃的样子。面若寒霜的男人放出的杀人气场和满脸的嫌弃对读不懂空气的狗来说完全无效,一个无奈地拼命往外推,另一个不知死活地往上凑。
她噗嗤一声笑了,对上斯内普不解的目光。
“笑什么?”
“我在想象您被狗缠着的样子。”
“……这就能让你发笑。我不得不佩服你娱乐自己的能力。”他们进了城堡,走下楼梯。斯内普不去看她,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似是而非的嗤笑。
“并不是。大多数关于您的事都会让我开心的。”少数的则是让我心碎。
“我不认为我有什么能够取悦别人的地方。”他从未应对过如此直接的好感,慌乱之中脱口而出的是自己最熟悉的应答方式。
“不是取悦。”诺维雅摇摇头,“您不需要取悦任何人。能见到您本来的样子,我就感到开心。”
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他竟然因为她的这几句话有点发愣,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早已经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而自己刚才盯着她眼睛里的光点迷失了自我。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可他也惊讶于自己竟然脑子里有一瞬间的断线。他打开门,在心里狠狠地忠告自己,“西弗勒斯,不要这么没出息!”却压制不住自己心潮的起伏。
再回过头去,发现诺维雅靠在门上歪着头看自己。她看起来那么地柔和恭顺,温柔的眼波流转之间,尽是毫不掩饰的爱意。薄红的嘴唇带着笑意,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只是乖巧地站在那一动不动,好像只是这样看着,就已经幸福得无以复加。
这样的深情,哪一个男人不心疼。而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凡胎,别人有的欲望他也有;只是他从未得到过,使得他更加压抑,也更加渴望。
他想,自己的天性本就比别人贪婪,可每次每次,她却更加深自己的贪念。
原本是想保持距离,却走到现在这步,还越陷越深。
开学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没什么改变,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诺维雅照旧经常去他的办公室帮忙,只是没了两位好友,她变得独来独往了而已。在同学面前她仍旧显得疏离而礼貌,只是她回绝了其他人或者小团体一起活动的邀请,总是一个人。她仍旧和阿克托保持着频繁的通信,很想在万圣节假期的时候去亲眼见见他,却被阿克托回绝了。
“我的伤势已经稳定了。你不用担心。”俊逸的字迹显示在笔记本上,仍旧和从前一样轻快。可是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她想。
对面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又加了一句,“寒假的时候我说不定会会伦敦。到时候,我们聚聚吧。”
斯内普仍旧称职地做着教授,只是看起来似乎忙了很多,作业量减了不少——他的业余时间都用来找有没有什么办法治疗诺维雅。不过,作业变少了对学生们来说偷笑还来不及,谁也没有去探究斯内普眼睛里越来越多的红血丝和越发苍白的脸色的缘由。
时间过得似乎很快又很慢,几周过去了。
在斯内普面前她笑着说自己一个人行动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她总是往他这跑,斯内普却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谎话,把她抱在怀里。
“我知道你有心结,我能做的只是拥抱你——这样你会好点吗?”
他丝毫不给她的谎言留面子,这她一点都不惊讶;可这样温柔的回答,她却没有想到。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诺维雅的表情却突然变了。她的五官迅速扭曲,身体像是失去支撑一样靠着门板缓缓下滑。
斯内普吓坏了,行动快于意识,连忙冲上前去抱住她。
“芬奇小姐!芬奇?”
“教授,我没事……不要摇晃我。让我这样待一会儿……马上就过去了。”诺维雅皱着眉头虚弱地回话,嘶嘶地喘着气;不一会儿衣服就被汗水浸透了。似乎再轻微的摇晃都会给她带来巨大的痛苦,于是斯内普一动都不敢动,只好维持着就地坐下的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们各自上了一天的课,刚刚从礼堂回到他的办公室,甚至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灯还没开,只有窄窄的一丝残阳顺着高处的小窗照进来,照亮了一方放满旧书和玻璃器皿的架子,微弱的折射和散射下,他能看清女孩虚弱的轮廓轻轻起伏,像是黑暗中受伤的、奄奄一息的白鸟。
他闭上眼睛,那微弱的呼吸伴随着怀里的温热一起一伏,他能感觉到,她默默忍着,等着这痛苦的发作过去。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诺维雅的气息渐渐平稳,身体也放松下来,只是看起来仍旧有些虚弱。
斯内普默默等着,他知道她一定会和他解释。而正如他所想的一样,她向他解释道,这样的症状和她日渐被阿瓦达索命夺走的魂魄有关系。
他以为自己想好了有觉悟接受她也许不能够陪伴自己一生的痛苦,却没有准备好接受见到她受苦。
胸腔的钝痛随着血液的泵击把心痛和无处安放的慌乱送到四肢百骸,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故作镇定。
诺维雅撑起身体,挥动魔杖点亮了屋子。
“教授……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以后也还会发生……而且应该只会更糟。”她看着他满是血丝的双眼,难过得有点呼吸困难。他……已经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其实这几周她一直在想。意识越发涣散,再加上时不时袭来的,心脏处的尖锐的疼痛,让她越发地不再期待奇迹。靠自己的血液喂养的桃木小球看起来也没有任何变化,而身体却是以极快的速度在衰弱下去。
斯内普试了不少方法,甚至有些药材诺维雅都没有听说过——而真正刺痛她的,是他接受了曾经他不屑一顾的,来自圣芒戈的兰道所长的,开发新药的合同。
按那份合同,他能迅速得到一笔数目可观的现金,但是所有的成果,专利,收益,都将和他西弗勒斯·斯内普没有关系。
他需要钱。他本该不需要这些钱。
几周以来像是鸵鸟一样不去想这件事的诺维雅现在不得不去面对这一切了;那些稀有的药材制成的昂贵的药剂,她的教授看似一切如常的表情,他越发疲惫的面容。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的贪婪和自私,蛊惑已经足够不幸而孤独的他,妄图独占她心中的神明——而现在这份报应不光是自己的,也成了他的。
她把自己关于魂器的记忆写下来,存在了自己在古灵阁的金库里;并且立下了遗嘱,她死后,金库里所有的东西都归自己的教授和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所有;家里的房产则是变卖,一部分捐赠给自己曾经住过的孤儿院,另一部分留给斯内普。
“其实每次发作前我自己都是有预兆的,时间足够我躲起来自己度过。”她说。“可是……我想要让您看见。”
诺维雅伸手撩起自己的上衣,在她左腹部,原本只是不容易发现的、像是夏日的疹子一样的一片痕迹,已经扩散到了胸口;从内衣遮盖的部分蔓延到了锁骨下。
“它的扩散一点都没有慢下来过。”
“教授,这没用的。”诺维雅说道,“别再浪费您的时间和钱了。算我求您,好不好?”
“教授,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我很珍惜你对我的感情。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比较好……我是说,像这样私下单独见面。”
“这对我们都是折磨。”她冷静地判断道。
斯内普沉郁地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困惑。
她在心里早已经设想了最坏的结果,只是等着接受。毕竟她知道,就算斯内普冷着脸把她赶出去叫她永远别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也不会,更不想改变自己对他的感情。
“您不用给我答复。我不会为难您亲口说出什么,只要让我走出去就好。我们从此不必再有没必要的交集。”
这太突然了——不,似乎也没那么突然。他想。
“你知道,有时候我想,你的生命如果并不长,”他走过去把她一把拉进怀里,“对我来说可能也是一种解脱。”
“这样的话,我就不会每日每夜被道德谴责,被嫉妒炙烤,被有可能失去你的恐惧鞭笞——诺维雅,我是如此珍视你。或许你会觉得我言语轻率,但是我会证明给你看——我都对你的感情独一无二,不会改变。”
太狡猾了。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表白。
“芬奇小姐,你知道……我是个贪心且自私的男人。”他的声音很轻,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不论你接下来的人生有多长,都只会是属于是我的。”
前一刻还平静得像是一片结冰的湖,现在却全面崩溃,诺维雅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她知道。如果真的想离开他,大可不必用这种拖泥带水的方式。直接离开,或者一道咒语,就能够让一切断得干干净净。可是……
又是眼泪又是鼻涕又是刚才的汗,我现在肯定看起来糟透了。她想。她连忙摸索着走向洗手池洗了一把脸,转过身来看见斯内普还站在原地:高挑的身形被黑袍包裹着,像是屹立的石雕,每一丝衣服的褶皱,每一寸面部的曲线,都被艺术家饱含爱意地雕刻而成。
在一丝血色的残阳和室内并不是很强的光照下,他看起来像是一尊圣洁而悲苦的雕像。而那双眼睛却和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不同。
或许是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或许是因为刚才的话题太过沉重,他仍然冷静克制,可是那双眼睛看起来却饱含深情和藏不住的脆弱。
那双黑眼镜似乎在等着,期待着,祈求着,诉说着:“来我的怀里,紧紧抱着我。”
雕刻他的艺术家无疑是技巧超绝、懂得矛盾的,也是深谙苦难之美的,更是不俗的——这样的人,或者说神,才能造就出如此独一无二的他。
无人能模仿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独特气质。
她几乎是扑向了那个并不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
“教授,教授。”她一遍一遍地叫着他,斯内普没有应声,而是以拥抱和一个个吻来回应她的呼唤。
这种时刻意志力总是备受考验,斯内普想。诺维雅总是换着法子想要和他走到最后一步,可是他却本能地想要慎重。直到他咬着牙把黏在自己身上放火的、看起来还很虚弱的她警告一百遍,她才悻悻地住手。他们一起窝在沙发上喝茶,谈论了一会儿咒语格斗——又聊到治疗日本独眼女妖毒牙咬伤的药方;话题转着转着,不知怎么就转到了斯内普的身上。
“如果有机会,我真想看看您的房间,再去蜘蛛尾巷看看您长大的地方,”诺维雅说,“肯定很有意思。”
“你想看的话,随时可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许还能翻出些老照片来……不过,我得告诉你,我的生活很单调,十分无聊就是了。”
“我大概能想象到。”诺维雅说。紧接着她翻过身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斯内普看,像是要说什么一样,神情像是一个撒娇要零食的小孩。
“干嘛?”就算再没有恋爱经历的斯内普也看出来这是她有求于自己的表情。
“教授,我能不能看看您的房间?”诺维雅仍旧保持着小狗一样祈求的眼神,轻声说。
“我的房间?我的房间……没什么好看的……”不知怎的,斯内普觉得突然有点慌张,自己的房间虽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可是……
“求求您啦!教授!教授~”诺维雅见自己的这种撒娇攻势有用,于是锲而不舍,翻身趴在他胸口,头顶在他的胸口来回蹭,一头柔软的金色头发都蹭乱了。
斯内普无奈地被她这样像小狗一样蹭,发出了低沉的笑声;诺维雅越听他笑越蹭得起劲儿,嘴上还不依不饶地求着。
“好吧,好吧……”斯内普抚摸着那一团像旋风一样、一头乱毛的脑袋,“随你。不过我警告你,一个单身汉的居所,脏乱和无聊可能都会超出你的预想。”
“真的吗!”诺维雅忽地抬起头来,脸色还是有点发白,瘦了一些。她是一个极为聪明且敏锐的人,眼睛特别明亮;在单独面对自己的时候,那眼睛里的冷淡则是变成了爱意和狡黠。
一个受尽苦难的人,为什么笑容这样温暖干净呢。像是完全没受到过一点伤害那样,美好得让人心生怜悯。
她还真是……斯内普深知她的勇敢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对自己生命的漠视。这一点他也一样——这让他更加心疼她。
他的宿舍就在离办公室很近的一道僻静的走廊尽头,平时学生根本不会想到来的地方。斯内普走到墙边让开身子,示意诺维雅看着他的动作。他掏出他的桧木魔杖在走廊尽头的雕花墙面上,不同的位置各自有节奏地敲了几下,墙中间就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左右分开,成了一道门。
“记住了吗?”斯内普问她,诺维雅点点头。
“这样你就可以……自己来了,”他偏过头看另外一边,声音显得有些不自然,接着说道:“没有特殊情况,我不会换掉密码……总之,请吧。”
私人空间可以说是人对待生活的态度的写照。如果你有幸参观别人的家,或者说,长期的住所,那么这个人试图隐藏起来的个性或者爱好都将会在你面前暴露无遗。诺维雅没有进过其他教授或者院长的私人空间,不过她想,应该不会再有任何人比他的房间更没有人情味了。
首先是空。斯内普的房间其实并不单是一个房间,更像是套房。从走廊的门进来先是有一个类似起居室的房间,和城堡地下的其他房间一样,四边是灰白坚硬的雕花石墙,地上是深色的石砖地板。窗外是黑湖绿色的湖水,天气晴好的时候能看到很远的水下世界。
这个房间简直空得像是弃置不用了一样。周围的灰色石墙看起来离得那么远,和灰色石砖地一起,形成了一个和生活毫不挂钩的灰色空间。进门处很突兀地摆着一个木制衣帽架,上面乱七八糟地挂着斯内普的外套,挂不下的就随意丢在旁边的一张扶手椅上,它们看起来还算干净。他没有鞋架,为数不多的几双皮鞋排列在门的另外一边,竟然连一面穿衣镜都没有。这些摆设由于过于空旷的缘故看起来都离彼此很遥远。一面墙边上嵌着气派的壁炉,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还结着蛛网;旁边的铸铁柴禾架上丢着几块被尘土覆盖的木柴,火夹子斜斜地靠在一边,看起来似乎几个世纪都没人碰过了。窗边有一张办公桌,一盏台灯,一把椅子,一个水杯;然后就是占满了两面墙的书架,上面放满了书——这些东西看起来也都有些老旧,但是没有落灰,看得出经常有人使用。诺维雅走过去,才发现这里面竟然有好几本她一直想读却找不到的书。这就是这间空旷的“客厅”的所有摆设了,哦,如果另一面墙角上乱七八糟堆积如山的书也能算是“摆设”的话。
诺维雅推开木门走进他的卧室,干涩的合页发出“嘎吱”一声,回荡在过于空旷的卧室和起居室。他的床看起来一点都和舒服两个字沾不上边——一张有点旧了的单人床,床垫看起来很薄,上面铺着洗得发旧的床单和毯子;毯子还保持着他起床后掀起来的形状。盥洗室和卫生间同样空得吓人——空空如也的架子上的玻璃杯里插着一支已经起毛的牙刷和半支牙膏,浴缸旁边的三层架子上放着半瓶洗发水,挂着一条半新不旧的毛巾。
诺维雅回头看这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心里一揪一揪地疼。
斯内普看起来有些窘迫,也同样看着诺维雅,开口解释起来:“我早跟你说过,没什么好看的……”
这一解释不要紧,诺维雅鼻子更酸了。
她看到了他的牙齿。他的牙不齐。牙齿不齐大多数原因是,小的时候营养不良,换牙期、生长期疏于护理。她伸出手去抚摸他的嘴唇。它们起皮了。这时候她才想起来斯内普吃东西特别凑合,如果不是因为霍格沃茨有小精灵做饭打扫,作为教师他必须严格遵循时间表,很难想象这个男人的生活和饮食会有多糟糕。
童年受苦的人多半成年之后还在受苦。这几乎和能力收入都无关。缺乏安全感,心理扭曲,不懂得该怎样像常人一样生活——。他也是这样。没有人意识到他的童年多么艰苦,没人照顾和教导,没人在乎他的喜怒哀乐。待他扭曲着长大,其他人就只会取笑他的牙齿和油腻的头发,蜡黄苍白的脸色和她的不修边幅;唾弃他的怪脾气和功利。可是谁又想故意惹人讨厌呢?
这太不公平。这不是他的错,他明明是受害者——他一直就是受害者。而现在他窘迫地看着自己,透过这张成熟的脸,她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消瘦苍白的小男孩,害怕被亲人责备的样子,表面上故作坚强,却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
“西弗勒斯,”诺维雅走过去轻轻抱住他。“你愿意让我走进这么私密的空间,我真的很高兴。”
“我爱你。我爱和你有关的一切。包括这里……你看,这里有你的气息。这是你熟睡的地方,你看书的地方,你休息的地方……一想到我能融入这里,就好高兴。”
白天变得越来越短,树叶失去水分,天气转凉。秋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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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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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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