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一身武衣的打扮,一头的发整齐收束在头顶上,一身只有简单的一副上半身皮甲穿戴在旧了的武衣之外。他的腰间挎着制式的长刀,手里则是一卷泛黄的书纸和一支硬毫。

  “谢天谢地,真的是个好消息。”男人抬抬眼上下打量了叶白柳几眼后,又冷又僵的脸上似乎松了一口气。

  男人转身关上门,径直到了小桌边坐下,铺开了纸,又从腰间取下了墨,润了润笔后将笔放在了桌上。

  “不坐吗?”男人看了看还是站在窗边的叶白柳后问。

  “你是?”不明所以的叶白柳转过身来问。

  “哦,”男人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第一次见面,回过神来似的说,“忘记说了,在下是杜行司的掌吏,花挍。”

  男人说着自己名字的时候,叶白柳缓缓来到了小桌边,与男人相对而坐。

  “这次来,是公事,听司中的人说你已经行动自如了,便想着事不宜迟,来的匆忙,礼数不周的地方,还请你见谅。”男人说出了他来到这里的目的。

  叶白柳对着男人最后的两句话摇摇头,问,“那么,具体是什么事呢?”

  “你知道的。”花挍挑了一下下巴说。

  “嗯?”叶白柳一下有些糊涂地皱眉。

  “抱歉抱歉,”男人自顾自地道起歉意来,“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忙的都让人糊涂了,这一件事还没有处理完,下一件事就缠上来了。”

  “我是想要问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就是五天前,在城南的那天晚上。”花挍接着说明。

  这么一说,虽然没有说清具体的事,但经历过那夜的叶白柳一想便知道花挍想要问些什么了,“我知道了,你问吧。”

  花椒点点头,拿起了笔,“虽然有殿下为你做保,但毕竟是公事,一切都需要从头细问,可能在时间上会耽搁的有点久。”

  “知道了。”叶白柳点点头。

  “好,那么......首先是名字。”花挍点点头,埋头下去。

  花挍所问,无非是名字,时间,人,前因以及后果,而叶白柳也并不做什么隐瞒,只要是花挍的所问,他都以他所知道的一切来告知。

  “你说的那个老人,具体的长相知道吗?看清了他的脸吗?认识吗?”从头问到尾,花挍已经问到了后半夜。

  叶白柳细细地想了想,缓缓地摇摇头,“我只知道他有一头的白发,很干,而他的脸......老实说没有什么很让人记得住的地方,说不清楚,不过再见面的话,我想我能认出来。”

  “不过......”叶白柳抬眼看着点头埋着书写的花挍,沉默了一下。

  “怎么?”察觉到沉默的花挍抬起头问。

  叶白柳摇摇头说,“我觉得那个老人,实在不像是一个老人,他很强,一点也不衰弱。”

  花挍没有接话,垂下眼点了点头,又接着写了起来。

  “那么,还有那些东西,你说是叫做牛鬼?为什么要这么叫呢?”男人又问。

  “我听他说,是因为什么阿傍鬼,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听他?谁说的?”

  叶白柳想了想那个男人的名字,“鱼商修,他似乎知道很多,你们没有去问过他吗?”

  “你是说和你们一起的那个也受了伤的男人?”花挍似乎知道了叶白柳说的是谁。

  “应该是吧。”

  “那可能要等以后了。”

  叶白柳皱了皱眉,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多问。

  花挍似乎察觉到了叶白柳的疑惑,解释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术还在纠缠着他,所以他的伤其实远比看上去要严重的多,甚至比你受的伤都还要难以医治,他的脏器似乎受到了重创,有时候总是吸不上气,可是在身体上却看不出个究竟来,所以我们这边已经尽力了。”

  “那他......?”叶白柳知道那种吸不上一口气的感觉,担忧起来。

  “已经转到神醒寺了,如果不是身体上的伤,我想应该只有那边才会有办法了。”花挍接着说完。

  叶白柳点点头。

  “两个人死在了当场,还有两个人跟着你说的那个老人逃走,那么是四个人了。”花挍似乎在统算着什么。

  “知道了。”最后花挍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笔。

  花椒似乎没有再接着问下去的想法,开始收捡起了笔墨。

  叶白柳趁着这个时候多去看了花挍在纸上所记录的东西。其实说了这么许久,花挍动笔的时候不算多数,所用也不过一两张泛黄的纸,写的尽是些蝇头般大小的字,叶白柳虽然认起来有些费力,不过他一生没见过有几个人能写出这样的一手好字,笔迹流畅锋利而又不失遒劲,是极好的字。

  而花挍所记皆为关键。人,牛鬼......似乎还有批注,叶白柳在纸上看见教宗以及从者的字样,还没来得及看到更多,男人已经收捡好了纸笔。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后面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我会再来的。”男人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这个时候,男人看到了从大开着的窗户里直射进来的阳光,“啊,已经是晌午了吗?真是对不住了,明明你才好些,就耽搁了你这么久的时间。”

  叶白柳摇摇头。

  “司里虽然冷清了点,不过正好还算是处养生的地方,而且这里的医官都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医术上还是信得过的,小兄弟,伤好之前,你都可以留在这里。”花挍接着说。

  “我知道了。”叶白柳点点头。

  “对了,”叶白柳叫住了一只脚已经跨出门的花挍,“夏......夏扶荧他什么时候会来,你知道吗?”

  花挍沉默了一下,“殿下那边,可能会需要一点时间,所以,你还是耐心等等吧。”

  “好好休息吧,我去找人送饭过来,告辞了。”花挍最后说着告别的话,一拉开门出去了。

  从花挍出去又转身拉上了门,叶白柳除了点头外没有什么动作,他安安静静地站在屋子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走到门前,拉开门。

  “抱歉,你不能出来。”守在门口的武士忽然伸出了手拦住了他。

  叶白柳意外地左右看了看,就在昨天,他记得还没有人守在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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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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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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