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谭的剑断了。
早上我买了个橘子罐头。祖先们的时代可能没有橘子罐头,但是我创造的世界里,必然需要有橘子罐头。
这个罐头,病弱如我必然是拧不开的,他出门买马去了又不在,剑说是留给我防身不曾带去。他那把小搓剑长得又土又破,实在让我没有半点对百兵之君的敬畏,理所当然地拿来撬了撬。
就被我撬断了。
很尴尬。
小搓剑,果然是小搓剑,质量也太差了。
可再是破剑,也是夜谭的东西,被我搞坏,很是过意不去。问小二借了点浆糊和纸,粘好原样放了回去。
夜谭买马回来,向我汇报了一遍,不疑有他,顺势把剑束回腰间。
我根本,不敢看他。
“对了,属下还听闻,此间正在举办品剑大会。”夜谭又道。
“嗯?是说有很多剑吗?”我眼前一亮。
“自然有展览,有拍卖,有比试。”夜谭点点头,“此间距离苏扬秋庄和一剑冢都不算太远,可能确实会有不少上品。”
夜谭虽然没什么兴趣,但看我一直心神向往,近日也留意了起来。我更因着这一丝罐头断剑的愧意,想为他寻一把更好的兵器,最好在他发现他的小破剑被浆糊粘得更丑了之前。遂即刻急不可耐地催着他出了门。
这城池名为扬溪,临江而建,承有三分江南的烟雨柔气。品剑大会的东家坐落在扬湖中心环岛之上,擂台也在其中。摊位则环湖绕了一周,说是品剑,百兵亦俱有之,甚至还有菜刀的打折促销区。
夜谭带我逛了一小半,见我神色不如刚来时兴高采烈,问道:“主人不喜欢?”
我摇摇头:“都配不上你。”
夜谭看看自己腰上那把小搓剑,不明所以:“不啊,都挺好啊。”
“不成,我要找一把最好的给你。”虽然每把都比他现在这把好些,但是一想是我送给他的第一把剑,就觉得无论如何不能含糊。我知道湖外这些终究是来凑热闹的,东家的宝贝都藏着等拍卖,遂抓了夜谭手道,“走,去岛上看看。”
扬湖是品剑大会主场,规矩也自然严苛一些,入内者需得有门有派,并交纳名帖与银两。乘一叶轻舟到了湖心岛边,遇着水波漂荡,摇晃不止,我在陆地上尚且难以站稳,想自己上岸简直难于登天,夜谭早已经稔熟于心,横抱了我轻巧登岸。
码头上登记的接引人看我们举止过分亲昵,吹胡子瞪眼道:“两位要逛窑子怕是走错地方了。”
夜谭歉然道:“我家主人有伤在身,失礼了。”
接引人又一白眼:“两个废人,凑什么热闹。”
我很生气,虽然我只有十滴血,但我有三万修为啊,我从夜谭怀里摸出我的橘子罐头,冷冷道:“哼,大放厥词,你可知,我这一罐头下去,你可能会死。”
接引人一脸看傻逼的表情:“废话,我砸你一罐头难道你不死吗。”
我深以为然:“你说得有理。”把罐头塞回夜谭怀里。
旁边有个稳健些的过来弹了他一个爆栗,斥责道:“我知你素来没什么规矩,对待外客怎可如此轻慢。”又向我二人行了礼道,“晚生杨轻舟,这位是舍弟杨溯,请教二位贵客来历,好作记录。”
我回礼道:“秣陵剑阁,君璇衡,夜谭。”
“剑阁?好大口气。”杨溯鄙夷之情毫不掩饰,一双明目来回打量,见我身上没有佩剑,便落在夜谭身上,神色愈发古怪。
杨轻舟也有些诧异,但他素养极好,低声斥道:“溯儿,人尚不可貌相,何况是剑?”话虽如此,他自己也极其在意,礼貌拱手道:“不知可否有幸求夜公子佩剑一观。”
夜谭望望我,目光间有询问之意,我不由笑了:“这种事也要征我同意?你自己随意就好了。”
夜谭点点头,抽剑出来。
剑自然是平平无奇,那处浆糊倒更显突兀。刚刚抽出,还未递到对方眼前,裂缝又开,半截剑身哐当一下坠落在地。
我们四个人,目光便齐齐聚集在地上那处糊了浆糊的断刃上。
……原来浆糊沾不住铁。我在心中暗暗记下,下次试点别的。
杨轻舟与杨溯一脸难以置信。
迟钝如我都感到些许尴尬。
夜谭不愧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壮士,依旧镇定自若,弯腰拾起那把断刃,一起递到对方面前,和顺地问道:“还看吗?”
“不、不必了……”杨轻舟连忙摆摆手。
“这什么破烂!你们是来闹事的吗?!”杨溯觉得受了戏谑,十分恼怒,便要发作,杨轻舟万般无奈地将他拦下了。
我坦然道:“正是因为没有好剑,所以才来呀。”
“两位言之有理。”杨轻舟生怕再出什么乱子,捂住杨溯的嘴赶紧将我们送进去了。
立刻有人引我们到了住的地方,还交待了用餐拍卖比赛等事宜。竟然还包食宿,怪不得要上岛收取费用。
回房梳洗整理过后,夜谭复又抽出那把断作两截的小破剑,摆在桌上静静看着。
我问心有愧,羞赧道:“阿谭,对不起啊。”
夜谭闻言抬起头来:“嗯?主人为何要道歉。”
我从他怀里摸出我的橘子罐头。
夜谭看了一眼,帮我拧开递到我手边,又以疑问的目光看向我,示意我继续刚刚这个话题。
我忙说:“不不,不是要你拧开的意思,是我今早打不开罐头,想借你的剑来用一用……不曾想就这么撬断了。”
夜谭:“您不吃吗?”
我:“……吃。”
我扒拉了几瓣橘子,夜谭才问道:“这是您粘起来的?”
我点点头。
夜谭:“噗。”
???有什么好笑的???
我疑道:“你不生气吗?”
夜谭不解:“为何要生气。”
我:“我弄坏了你的东西,你自然该生气了。”
夜谭:“属下人也是主人的,这算得了什么。”
这便提醒我记起他前两任主人,拿他做起牺牲品来毫不犹豫,他却半丝怨恨也不放心上,不由得有些气恼:“唉,阿谭,你就是人太好了,才叫人看了就想欺负。”
夜谭似笑非笑,意味深长道:“您是不是说反了。”
我:“?”
夜谭轻轻咳了一声,没有答话,目光又移回断刃上。
我为掩饰心中惭愧,分了几瓣我心爱的橘子讨好他。夜谭轻轻握住我的手吞下,又一点点将我指尖的糖水舔舐干净,而后抬眼定定将我锁住。
夜谭以往忌讳主仆之礼,很少长时间直视我,我看他睫毛的机会比看他明眸的次数多得多。我刚刚犯下大错,心里有鬼,被看得直发毛,忙道:“阿谭,你就别管这小搓剑了吧,明天一定能拍到最好的与你。”
“这把剑也算是您费心想补救过……放任不管未免可惜。”他将断刃倒回剑鞘内,提了剑请示道,“容属下出去一趟。”
我忙道:“去吧去吧。”
我无人支撑时很难久坐,遂早早滚到床上。
入夜时夜谭才回来,在我眉间小心落了一吻。
我便又进了修改器界面。
里面赫然有一行数据:
[主手武器][小搓剑]:攻击+3防御+1评价:[N级]
……居然真的叫小搓剑。
可能因为这把剑本身没有命名,夜谭也不曾取过,我随口按了这个颇为诋毁的外号,居然被系统默认存档了。
我更为愧疚:我不仅对不起夜谭,还对不起这把剑。
想着夜谭好像分外中意这把剑,便随手改了改。
[主手武器][小搓剑]:攻击+5000防御+10000
评价:[SSR级]
活的六星帚神。看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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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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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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