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车窗边的男人低笑了声。
“说得也是。”
扎马尾的男人闻言,轻轻呼出出一口气。
总算还能听得进人——
想法还没落下,又听到他开口说道:
“嗯,你在明天早上之前,把资料准备好,交给我吧,我来把关处理。”
扎马尾的男人:“……”
说来说去,还是拿着这些东西去“表忠心”。
这要怎么说才好?
也是,约翰都从来没有说服过的人,换成别人,就更不可能说服得了。
扎马尾的男人悄悄摸在口袋上,隔着衣料摁住手机。
或者,他先通知实验室那边,将重点资料销毁了?
虽然销毁资料会为后续的研究带来麻烦,但这个后果,比毁掉所有心血要轻微得多。
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然而,靠着车窗边的男人来了第一次警告:
“亚历克斯,我说了,别动你不该动的念头。”
扎马尾的男人:“……我明白了,明天早上之前,我会把资料准备好。”
里斯淡淡地“嗯”了声。
随后,没有人再发出声音,车子陷入一片死寂里。
难道就没有一点阻止的办法了?
车子很快就驶入了霍华德庄园的范围,车子刚过关卡,车厢里就突然响起一阵嗡嗡的震动声。
在昏暗中,特别显耳。
是里斯的来电。
他像知道是什么打开似的,动作缓而慢,一点也不着急,拿出手机后也没有急着接起。
看了眼屏幕的来电显声,他轻嗤了声,才慢慢划了接听。
“父亲。”
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他靠着窗,慵懒的模样,实在看不出有几分对父亲的敬爱之情。
手机那边传出一阵低沉严肃的嗓音:
“你回来了。”
里斯淡声回应:
“是,我回来了。”
“嗯,那就过来我这一趟吧。”
手机那边的人说完,也没等他回答,便径直地挂断了电话。
耳边只剩下一片忙音。
在手机光线暗下去的前一瞬,扎马尾的男人瞥到他脸色和眼神。
只有一片可怖的冰霜。
冷得可怕。
马尾男收回视线,没吱声。
几秒后,里斯淡淡吩咐司机:
“去主宅。”
司机:“是。”
主宅和里斯的别墅是同一个方向,车子并不需要转向。
一路安静行驶。
几分钟后,车子的前方已经能看到星星灯灯的灯光。
安静了好一会儿的男人忽然再次开口:
“明天把那些女人和药也一并带上。”
马尾男一顿。
“那批挑选出来的女人,全部带上吗?”
里斯:“嗯,全部。”
马尾男这次没再说什么就应了下来。
两人对话间,那些灯光也越来越近,不一会儿,偌大的主宅就在眼前。
车子在主宅前院停了下来。
里斯下车前,对马尾男道:
“你先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回去把资料整理好,你越早整理出来,我也越多时间修整,懂吗。”
马尾男:“……行。”
跟江以宁拉锯了这么久时间,她又“神邸”大显了一番身手,她的能力在哪里,根本就看不到尽头。
他不太相信,江以宁会看不出修改的地方,再从而进行逆推。
再多的修整也只是拖延一些时间而已,根本逆转不了他们未来要损失几十亿的结果。
索性去了主宅,又被老霍华德找借口扣押住算了。
去不了找江以宁,就什么事都没有。
意识到自己的荒唐想法,马尾男忍不住暗暗苦笑。
而里斯已经下了车,走进了主宅。
主宅里灯火通明,艾伦已经在门口候着。
里斯笑着打招呼:
“艾伦,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你呢。”
“里斯少爷。”艾伦恭敬地欠了欠身,做了个引导的动作,“先生已经等你有一些时间了,请随我来。”
里斯耸了耸肩,笑着跟上他的步伐,朝主宅内部走去。
目的地是二楼的主卧。
一进去,就看见那个脸色红润的老人舒展着手脚,舒服地半坐半躺在大摇椅上,他身边左右两边都跪着两个光.裸的年轻女孩,正给他捶捏大腿。
里斯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父亲。”
老人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
“来了。”
说着,抬手随意一挥。
两个跪地的年轻女孩便垂着脑袋,用最恭敬的姿态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偌大的房间,就剩下老人和里斯。
老人又瞥了眼乖巧站着不动的里斯,半晌,才道:
“坐下吧。”
里斯笑了笑,这才坐了下来。
“父亲,这么晚,你找我有事?”
老人反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抹压迫。
里斯像没感觉似的,笑容不变:
“当然不是,我担心影响你休息。”
老人扫了他一眼,算是揭过了这个无意义的话题。
“我听说今天你和以宁,都去了奥克兰那边?”
意料之中的问题。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秘密。
他很爽快地点头。
“是的。”
老人手肘撑着大摇椅的扶手,给自己调整坐姿。
里斯站起来,准备过去帮他,然而,才一动,老人就挥了下手,靠着自己,很利落地调整好他想要的坐姿角度。
那模样,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
……更像才五六十,能算得健壮的男性。
只看他的样子,谁也想像不到,两个月前,在同一个房里,这老人甚至想说一句都艰难,更别说自己动弹了。
犹如返老还童的神迹落在他身上一般。
里斯笑了笑,坐了回去。
老人换好姿势,少了两分慵懒随意,多了两分居高临下的气势,再看向里斯的眼神,也好像严厉了一些。
他问:
“奥克兰那里,到底有什么,能把你们俩都吸引过去?让我都忍不住好奇了。”
能盯着他和江以宁的动向,自然也能盯着奥克兰的。
既然需要特意来问,那就说明,暮沉那只疯狗做得足够滴水不漏,让霍华德的绝对主宰者也伸不进一根手指头。
呵。
里斯不解地偏了偏头。
“父亲不都知道吗?”
老人盯着他。
“是知道,但我看不出那里有什么能吸引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