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皱眉,盯着谭栓才上下打量。

  “真的?”

  谭栓才强忍着心虚,与舒然对视,并使劲地点了点头。

  “真的!”

  舒然眉头渐渐展开,笑容十分和善,“老谭。”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不擅长撒谎?”

  谭栓才眼珠子转的更快了。

  他眼神飘忽不定,看天、看地,看周围的花草树木。

  就是不敢看舒然。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如同刚去过了茅厕一般,表情豁然开朗。

  “啊,对了!”

  “其实吧,公子这回出去是有件正事。”

  “之前姑娘绘制的夏季迷彩衣的花样子。”

  “公子专门找了一家染坊。”

  “打算秘密做一批军服和铠甲。”

  “这次出去就是为了验货取货的。”

  谭栓才说完,内心感觉放松多了,脸上甚至有了笑模样。

  这下他说的总归是要紧事对吧?

  舒大姑娘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哩?

  然而下一刻,就听舒然凉凉地说,“只是验货取货。”

  “若是这种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以你们要做的那些事,岂不早就把他累趴下了?”

  谭栓才本来已经挺直的脊背抖了一下。

  双肩又如偃旗息鼓般地垮塌下去。

  他只得说,“舒大姑娘要找公子,俺帮着传话,这都是应该的。”

  “只是……”

  他十分同情地瞥了舒然一眼,又飞快地挪开了目光。

  在心里说:只是俺怕你知道了真相会伤心啊。

  舒然观察谭栓才的神色,猜测道:

  “他去见的什么人,是不方便让我知道的?”

  谭栓才浑身一耸,急忙摆手道,“没有没有。”

  他实则被吓得够呛。

  舒大姑娘咋一开口就给猜中了呢?

  太可怕了!

  谭栓才表现的越是欲盖弥彰,舒然起了推究事实的兴致,就已经停不下来了。

  她第六感被调动到了极致。

  继续推测道,“我不方便见的人。”

  “又能把你吓成这样,不好意思直接告诉我的。”

  “嗯,莫非是一位年轻未婚的姑娘家?”

  谭栓才差点拔地而起,他拼命摇手,大声说:

  “不会,没有,怎么会呢!”

  “公子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他、他就算见了也不会的。”

  谭栓才激动地说完,才发现舒然正默默地看着他。

  两个人相对无言。

  一只老鸹从天上哇哇哇地飞过,场面越发的尴尬。

  片刻,还是舒然笑了笑,说,“是他让你瞒着我的?”

  谭栓才正后悔自己一不小心说太多。

  听到有补救的机会,急忙澄清,“不是!”

  “公子走的时候,倒是什么都没说。”

  “就是俺……”

  他看了眼舒然,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实话实说:

  “嗐,反正公子说过。”

  “只要舒大姑娘问起,只要是俺们知道的,就知无不言。”

  “那俺就直说了啊。”

  舒然点头,“说吧。”

  两人到屋里坐下,敞着房门说话。

  谭栓才说,“公子如今掌控了乔家峪附近的滨海驻军。”

  “算是得到了北方屯兵三分之一的兵力。”

  “但东边通往镐京的必经之地上,还有东北军驻守。”

  “东北军的大将军姜济成,与公子的父亲有些交情。”

  “俺听说他膝下有一儿一女。”

  “其中女儿正当妙龄。”

  “姜济成极为宠爱此女,他似乎有意……”

  谭栓才难以启齿地停顿片刻,抬头看了眼舒然。

  才继续说下去,“有意将女儿嫁给公子。”

  真是好俗套的剧情啊。

  舒然在心里如是说。

  她镇定道,“所以你家公子今日是去相亲了?”

  谭栓才摇头,“这个俺也不知道。”

  “俺只知道,公子的确是去见姜大将军。”

  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结结巴巴地说:

  “其实,俺一直是站在舒大姑娘这边的。”

  “只是公子若能借着婚事,取得姜大将军的支持。”

  “如此对于公子的大计,倒也是……”

  谭栓才说不下去了,他不敢看舒然。

  但他说的那些话绝对都是发自肺腑。

  他的确向着舒然,也曾由衷希望舒然和凤凌百年好合。

  只是他们这些人追随公子。

  每个人都是赌上了全部身家性命。

  为了一件事连命都可以不要。

  相比之下,儿女之情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舒然并没有谭栓才想象的那样,难过或者生气。

  她淡然道,“你说得对。”

  “若他取的东北军的支持,不但两翼兵力合并。”

  “还能畅行无阻,直取镐京。”

  “仅凭一段联姻就能得到的话,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谭栓才吃惊地瞪圆了眼睛。

  “姑娘、你、你这不生气啊?”

  过去他多看街上的姑娘一眼,他家里那婆娘都要闹别扭的。

  公子都去相亲了。

  舒大姑娘怎么就不吃醋,也不生气呢?

  舒然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与你家公子是向天盟誓的盟友。”

  “他能成功,我自然乐见其成。”

  谭栓才没想到舒然如此的冷静,不禁陷入了迷茫。

  啥?

  难道公子和舒大姑娘之间不是他想的那个关系?

  但是不应该啊。

  明明每次公子见了舒大姑娘回去,脸上都一副桃花朵朵开的样子。

  难道……

  其实一直都是公子剃头挑子一头热?!

  谭栓才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千万不能让公子知道,他知道的太多了!

  谭栓才答应帮舒然即刻通知凤凌。

  只是凤凌具体何时回来,还得看他的行程。

  舒然起身告辞,她攥了攥手指,才察觉指尖麻木冰凉。

  大概是因为方才坐姿不对。

  心口有些莫名发堵,所以血流不畅吧?

  临出门时,她忽然停下脚步,问:

  “那位将军之女是什么样子,你可曾见过?”

  谭栓才摇了摇头,“未曾。”

  舒然含笑说,“这样啊。”

  她迈步出门,谭栓才在身后跟着相送。

  走到了路上时,谭栓才想了想,如实说:

  “公子没跟舒大姑娘打招呼,只是因为走的突然。”

  “是俺自作主张,刚才还想瞒着您。”

  “因为论起私心,俺希望公子能完成此事,不被任何事干扰。”

  他向舒然拱手,深深一揖。

  “还请舒大姑娘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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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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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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