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凤凌淡淡道,“那个时候你应该才出生不久吧。”

  舒然觉得脑子有些乱,“等等,你说她十五年前就在蜀地成名。”

  “那她现在几岁了?”

  方才她距离虽然远点儿,但分明瞧着那美人年岁顶多二十上下。

  凤凌略微思索了一下,说,“至少三十有五了吧。”

  “不过她不喜别人谈论她的年岁。”

  “具体多少,我并不知晓。”

  舒然瞠目,“三十五?还至少?”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啊。”

  凤凌接着道,“如今你别看她做的是饮宴待客的生意。”

  “但她最是厌恶男子。”

  他眼角余光瞥向舒然,说:

  “所以,我很确定,她对我没有丝毫想法。”

  “只是碍于我是玄铁令的主人,不得不为我效力罢了。”

  舒然无声地朝凤凌看不见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还不得不呢,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凤凌挑眉看过来,“怎么,不相信?”

  舒然立刻回头,正色道,“我有什么信不信的。”

  “这事儿跟我也没什么干系。”

  说罢她双腿一夹马腹,悠闲地举目欣赏起沿途的风景。

  凤凌鲜少主动挑起话题,但今日却一反常态。

  “你知道她过去为何被人称作胭脂娘子?”

  舒然视线还飘在别处,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就听凤凌说,“据我所知,她在蜀地原是良家女子。”

  “并且家境还算优渥。”

  “之后一伙山贼屠了她所在的村子。”

  “她全家人都死了,只有她一人活了下来。”

  舒然听到这儿,彻底没了观景的心思。

  一个年轻姑娘家落到山贼手里。

  下场如何根本不用猜测。

  她扭头面对凤凌,问,“后来呢,她是如何变成胭脂娘子的?”

  凤凌语气浅淡如风。

  “她凭借美貌成了山贼们的寨主夫人。”

  “然后靠着自己的手段收拢了所有部众。”

  “将他们策反,杀了寨主,自己取而代之。”

  “又因为她杀夫后,将他的血涂在唇上,笑着问底下人。”

  “这样是不是比买来的胭脂更美?”

  “因此得名,胭脂娘子。”

  胭脂,女子妆容之物,原本是艳丽、柔媚的象征。

  若是没听过凤凌讲的这段。

  谁又能将胭脂娘子这个词与杀夫歃血联系起来?

  舒然追问道,“再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除了这个寨主,当初屠杀她全村的人一定还有别人。”

  “她放过这些人了吗?”

  凤凌先反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放过他们么?”

  舒然回答的斩钉截铁,“自然不会。”

  “主谋固然可恨,其他人只要是参与了的人也不无辜!”

  凤凌笑了,“我就知道,如今的你总不会让我失望。”

  舒然并未留心凤凌刻意强调“如今的你”。

  她还沉浸在姜彤的故事中。

  “所以,她真的为全村人报仇了?”

  “嗯。”凤凌颔首,“那个山寨先是怪事连连。”

  “不断有人死去,却又找不到凶手,令人心惶惶。”

  “姜彤先是解决掉当初闯进她家的那十余人。”

  “让其他人内心受尽恐惧的折磨。”

  “最后,那山寨在一个喝酒过端阳节的夜晚起了大火,”

  “除了寨子里几个被抓来的苦力躲过一劫。”

  “其他人都死了。”

  “胭脂娘子也从那晚在蜀地消失了踪迹。”

  舒然不由失神了片刻,“她可真是个奇女子啊。”

  “不仅人生的美,笑容还那样甜。”

  “很难想象她经历过这么多事。”

  凤凌道,“所以说,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看人可不能看表面。”

  他顿了顿,“尤其是女人。”

  舒然当即翻了个白眼,“论起温柔刀,你们男子也不遑多让。”

  “尤其是凤三公子您,何须妄自菲薄呢?”

  明明是被怼了,凤凌却仰着头轻笑出声。

  一副心情很不错的模样。

  舒然看着他,颇有种反手一拳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笑吧笑吧,下次你别忘了带我去见姜彤就行。”

  她顿了顿,又想到了一点。

  “不过,姜老板那一桌酒菜应该不便宜吧。”

  凤凌说,“五十两金起价。”

  “加上听曲给姑娘们的赏钱,就没有上限了。”

  舒然咋舌道,“那个小院表面看着普通。”

  “实则往来的都是达官显贵了?”

  凤凌不置可否,“若非这点本事,她做影卫,还不够格。”

  舒然撇嘴,“果然最是无情男人心。”

  凤凌笑了笑,问,“你手里抱着的那包是什么?”

  舒然低头看了眼,差点忘了自己还买了点心。

  “称了些点心,今晚给家里人打打牙祭。”

  “放心,我很大方的,也买了你那份。”

  之前从林家盐铺出来,她已经将铜钱收进了系统里。

  空包袱用来包裹她在集市上买的那些东西。

  外观上绝看不出丝毫端倪。

  舒然和凤凌通过山洞回到北地就分开行动了。

  虽然两家住在一起,但他们若总是同进同出的难免惹人猜疑。

  舒然先到家。

  舒子睿和舒晴正在院子玩。

  看见大姐姐回来,两小只对视一眼,立刻跑去关了大门。

  然后他们也不多话,兴冲冲拉着舒然就往屋里走。

  因为他们知道,大姐姐去县城,回来一定有好东西!

  舒然笑问,“这么早就关门,大家都回来了?”

  舒子睿说,“回来了,都在呢。”

  舒荷听见动静,也从灶房出来,喜盈盈地跟着进屋。

  那些做饭用的材料都快没了,她也期待着呢!

  等到关紧房门,两个小家伙立刻面向舒然。

  眼巴巴饱含期待地望着她,犹如等待骨头的小狗勾。

  舒晴抿了抿小嘴,“大姐姐,晴儿想吃冰糖。”

  她伸出一根小手指,“就一颗!”

  舒子睿见妹妹都开口了。

  尽管仍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我也想吃一个。”

  舒然忍俊不禁道,“咱们今晚不吃冰糖,吃别的。”

  舒荷、舒子睿、舒晴三双眼睛齐刷刷全亮了。

  “别的?什么?”

  舒然将包袱放在桌上,“你们不是早就嘴馋点心了么?”

  “我在城里买了点心。”

  舒子睿登时激动地小脸都涨红了。

  “点心?!真的点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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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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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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