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世安的路上,齐昭和容旭遥一个劲儿地腻歪,本想磕碜言砚,可言砚竟丝毫没被酸到,每次都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人腻歪。
齐昭最后受不了了:“师兄,你能别老看我们吗?”
言砚靠在车壁上,打了个哈欠:“我无聊。”
言砚一无聊就想给自己找乐子,他问容旭遥:“诶,你们家都督被我拐跑了,鹿鸣那老头没被气死吧?”
容旭遥耸了耸肩膀:“他气有什么用?又不能把你怎么样。”想到这里,容旭遥忍不住笑了:“唉,言神医,你知道缥缈峰上的人都怎么叫你的吗?”
言砚叹气:“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
容旭遥揶揄道:“上至峰主,下至缥缈峰扫地的,都叫您…”
容旭遥咳了咳,用口型说道:狐狸精。
言砚哼笑一声:“赶明儿我就办一场大婚,将缥缈峰上的人全请来。”
闻言,容旭遥和齐昭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言砚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了?魔怔了?”
“啊…好好啊!”容旭遥最先反应过来,他笑了笑:“这主意好!”
“且等着。”言砚伸了个懒腰:“等我什么时候家财万贯了吧。”
齐昭毫不留情道:“那没指望了。”
“你可闭嘴吧。”言砚对齐昭嗤道:“要不是养了你,我早就家财万贯了。”
齐昭反唇相讥:“你但凡少买几身衣服,也早就家财万贯了。”
“我顶多买买衣服,你呢?你要钱干吗?”言砚斜睨着言砚,似笑非笑道:“吃花酒呀。”
“你!”齐昭语塞,气得重重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对容旭遥道:“容儿,你看他…他老这样。”
容旭遥这里可不由着齐昭,他轻飘飘道:“你若没做过,他不就不说了。”
齐昭:“……”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师兄!
两个月的舟车劳顿,三人终于到达了世安,言砚跳下车,顿觉畅然,他都多久没回来过了,他想张大娘的烧饼,想织女斋的新衣服,还想珍味楼的酒席。
言砚一到街上就被人认了出来。
“哎呦!这不是言神医嘛!”
言砚打招呼道:“二哥,好久不见。”
“天爷呦!真的是言神医!”
“嗯,是我。”
“还有小齐公子!”
齐昭吐了吐舌头:“大家好久不见啊。”
“小齐公子,你不在的这两年,谪仙阁的姑娘们可都哭红了眼!”
人群中传来一阵哄笑。
齐昭忙摆手道:“我从良了,从良了。”
“言神医啊,我们还以为你们搬家了呢。”
言砚微笑道:“世安就是我们家。”
“您这两年去哪儿了?”
“啊,这可就一言难尽,说来话长了…”
齐昭和容旭遥看言砚大有说下去的迹象,就连忙将他带走了。
“回聊啊,回聊。”言砚冲城民们摆了摆手,然后,他不满地对齐昭和容旭遥道:“干吗呢?聊几句怎么了?”
齐昭道:“你不得把行李先放回去?”
“行李多好放。”言砚没聊成,心里有些失望。
三人出了城,往竹舍走去。
可还没到竹舍,言砚就觉得不对劲了。
竹舍还没见着,言砚就看见了一块碑石,上面赫然三个大字:扶苏谷。
言砚奇怪,心道难道师父回来了?还把这里修葺了一番,言砚怀疑地看向齐昭,可齐昭也是满脸震惊,他并不知情。
一路走回去,言砚发现,这座山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处山庄,他打消了这是他师父布置的想法,谁都知道,他师父品味没这么高。
言砚心中隐隐走了一个猜测。
他继续往里走,温泉,药园,竹亭,还有几处错落有致的屋舍,端方又失风雅,完全抓住了言神医的喜好。
言砚再回身时,已不见了容旭遥和齐昭,他轻笑一声道:“还不出来吗?”
竹林里传来窸窣声,一抹蓝色的身影骤然出现了。
裴既明挠了挠头,微微一笑:“你猜到了?”
言砚唇角带着笑意,他环顾四周,打趣道:“这么大的手笔,除了财大气粗的小裴大人,也没人拿的出来吧。”
裴既明站着没动,笑问:“你喜欢吗?”
“你这一个月都是在忙这个?”言砚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嗯。”裴既明走了过来,他走近又问:“你喜欢吗?”
言砚屈指顶了顶眉心,略有一丝无奈地笑道:“太废心思了吧。”
“要住一辈子的地方,当然要花些心思。”裴既明眼含希冀道:“那你喜欢吗?”
一…辈…子…
言砚眼里闪着细碎的光,他道:“喜欢,非常喜欢。”
裴既明粲然一笑,他专注地望着言砚的眼睛,带着笑意缓声道:“住一辈子的地方,你当然得喜欢。”
“这聘礼够大!”
身后传来孙百草的声音,言砚猛地回身,看见了孙百草,沈一流,齐昭,容旭遥,雨时花,邢犹眠,孙三丫,百里慕风几人。
他不可思议道:“师父,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乔迁之喜嘛,我们来祝贺!”雨时花笑嘻嘻道。
沈一流煞有其事地评价道:“嗯,这手笔够大。”
“那当然!”容旭遥得意洋洋道:“也不看看是谁出的聘礼。”
“啊?”裴既明微微蹙眉,解释道:“不是聘礼…”
众人:“……”
我的个天呐?这是什么惊天大消息!
言砚也被呛到了:“咳咳!咳…咳咳…你…咳咳…”
裴既明看众人一脸震惊,道:“怎么了?是我跟言砚回来,那这应是嫁妆吗?”
原来他是这样理解的啊,那…那小裴大人是在上面的吧?众人抓耳挠腮地想着。
齐昭问言砚:“师兄,你们…”
“滚。”言砚拒绝解释。
孙百草道:“好了好了,别杵外头了,都进屋吧,这下不怕房子不住了。”
言砚拉着裴既明,叹气道:“你倒是便宜了他们。”
竹舍旁边修了个宽敞明亮的大堂,坐下几人绰绰有余,回去的路上,众人也都闲聊来了。
沈一流对孙百草道:“你这地儿好,哎,咱们在这儿住几天吧。”
“是吧,我也觉得。”孙百草点头。
雨时花拉着孙三丫絮叨:“我也想在这住几天,但我孩子在家呢,啧!”
“住吧。”孙三丫亲热道:“你让邢犹眠回去把他们接过来不就行了,也就一天路程,实在不行,我让风哥陪他去。”
“好主意。”雨时花连连点头。
孙三丫美滋滋道:“就是,哎,今晚咱俩睡一起,咱俩说话。”
“嘻嘻,好。”雨时花应道,然后他左右看了看:“咦?你们家不还有一个人嘛?”
“你说陵游?”孙三丫撇嘴道:“快别说了,男大不中留,风哥现在还气着呢。”
齐昭指着一处院落,对容旭遥兴致勃勃道:“容儿容儿,我们住那里好不好?”
容旭遥点头:“好啊,你决定。”
言砚拉着裴既明,听着他们的闲话家常,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快到大堂时,齐昭一脚踩在了言砚的衣摆上:“哎呦师兄,对不起啊,我没看见。”
没看见!骗谁呢?他就是故意的!
言砚将要发作,裴既明就对他低声道:“竹舍有衣服,你先去换吧。”
言砚哼了一声,就自己一人去了竹舍。
当他推开竹舍的那一刻,他瞳孔微震,谁能告诉他今天是什么日子?
触目所及,皆是一片喜庆的红色,言砚愣愣地往里走,窗上的囍字,还有围绕着的红绸带和绣球,桌上的龙凤喜烛…
言砚走到里间,看到了自己床上赫然摆着两件喜服,言神医心绪起伏,他犹豫着碰了下床上的喜服。
“不试试吗?”
裴既明在他身后道,言砚被吓了一跳,他都没注意裴既明是何时靠近的。
言砚看了看床上的喜服,又看了看裴既明,竟语塞起来:“你…你这…”
“你不是怕麻烦吗?”裴既明坐到床沿,拿起喜服递给言砚:“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不麻烦。”
怎么不麻烦呢?一个月的时间,要布置一个山头,还要准备婚事,言砚看着裴既明,无奈笑道:“你是故意在戳我的心吗?”
“言砚,我们成亲吧。”裴既明握住言砚的手,郑重道:“我们成亲。”
言砚从喉咙里发出一阵笑声,他强行平复着起伏不定的心绪,调侃道:“你这是在逼婚吗?”
“不是逼婚。”裴既明专注地看着言砚:“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言砚猛地将裴既明拥入怀里,他将脸埋在裴既明的颈窝,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裴既明始料未及,他无措道:“言…砚?”
“我就是觉得不太真实。”
明明是笑着的声音,尾音却有些发颤,言砚抱着裴既明的胳膊又收紧了些。
裴既明凑到言砚耳旁,用手将自己的嘴巴和言砚的耳朵都遮了起来,他悄声道:“是真的!”
是真的。
言砚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缓缓松开裴既明,一字一顿地缓声道:“我们成亲。”
两人都不是惯穿红色的人,换上喜服后,皆有些不同寻常,言砚的脸在红色的映衬之下更显昳丽,他身材修长,将这件大红包的广袖喜服穿得风流又潇洒,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裴既明看了眼言砚,觉得很好看,言砚怎样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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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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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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