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专业一年级的课程包括文化课和专业课。一般上午文化课,下午是专业课。专业课也包括理论课和实践课以及体能课。

  上午的文化课是几个不同项目的班拼一起上课,下午的理论课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上,实践课是徐卫源负责,体能课由吕佳慧负责。

  一般情况是先上理论课,再上体能课,最后是实践课。

  下午实践课前,徐卫源首先介绍了一下这个学期的教学重点:掌握发、拦、扣、防的基本动作和基础技术。

  等到期中小测之后开始选位置,实践课也会分成全班的基础训练课和小组训练课两部分。

  同时每学期期中、期末有大考,每学期开学和每月有小测。

  接着,徐卫源一改试训时板起脸的严肃模样,笑笑说:“对于排球的一些简单的规则、打法,相信你们在理论课上应该已经讲了一些,在这里,我就不赘述了。我想讲一些其他的东西,一些可能以后都不会跟你们说第二遍的事情。”

  徐卫源背着手,拉平嘴角,刚毅的剑眉下一双黝黑的眼睛透露出别样的光彩。

  “排球,和篮球、足球并称世界三大球。但是不同于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的足球、篮球,在经历过上世纪末到本世纪初女排的辉煌后,我国的排球事业已经沉寂很久。

  “世界杯、世联赛、世锦赛、奥运会,我们的女排队伍一次次冲击金牌,又屡次与她擦肩而过,不少球员含着热泪离开球场,带着满身伤病退役。

  “体育竞技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机械,而是残酷与美好并存。

  “残酷是因为不管你付出过多少努力和汗水,成绩都未必会给你相等的回报。反而是你一旦松懈,立刻就有对手给你迎头一击,把你远远甩在身后,被赛场淘汰。

  “美好体现在当你通过自己没日没夜的努力,最终站在赛场中央捧起奖杯的时候,又会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为了一个‘第一’的名誉,再苦再累都心甘情愿。”

  徐卫源的语气并没有多么慷慨激昂,相反,他从表情到语速、音量都不急不缓,平静极了。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轻轻捶在陆琦的心口。

  “我不知道你们中会不会有人走上国际赛场,也不知道你们能走多远。但我还是想说:华国女排的未来,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前仆后继里,也在正当年的你们的手里。

  “在座的每一位,包括我,都是历史长河里的一粒沙子,不是每一粒沙子都会被留下,但留下的沙子都是出自同一片海滩。”

  十一二岁的孩子们,正是中二的年龄。

  她们勇敢无畏,她们年轻朝气,她们活力四射。

  她们有着用不完的旺盛精力,有着没被现实打磨的锐气。

  她们相信平凡,更憧憬不凡,深信自己的独一无二。

  她们眼里还有光,有豪气万丈的远大理想,有无限的未来和可能。

  徐卫源看着学生们一个个热血上头的样子,欣慰地笑笑。

  加油,孩子们,我期待你们能走得更远。

  虽然这会很难,但希望你们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陆琦亦是被鼓舞的一分子。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这种郑重其事的话——虽然并不是单独对她说——,这让陆琦感到一种被信赖、被托福的使命感。

  冥冥之中,陆琦一种感觉:是她选择了排球,更是排球,选择了她。

  在陆琦心里,一颗小小的种子正深埋在地下,只等阳光雨露的滋润,他日破土而出,直上青云。

  ******

  吃过晚饭,陆琦独自在校园里散步。

  八月,一丛一丛的秋海棠开得茂盛,花坛里粉红色的花瓣重重叠叠,一阵风吹过,带起一阵芳香。

  下午六点多钟的体校很是热闹,结束训练的同学叽叽喳喳地讨论自己喜欢的球星、明星,甬道上人来人往,三五成群。

  足球场和篮球场上早早有人占上位置,一些非足球、篮球专业的学生,即使白天的训练再累,晚上也会打一会儿球。

  两个女生从陆琦身边路过,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

  “哎哎你听Jay的新歌了吗?我好喜欢《晴天》!”

  “嗯嗯听了听了,我妈帮我买的专辑!”

  “哇羡慕你,我都是自己翻墙出去、咳咳,偷偷买的。”

  “哈哈哈……”

  陆琦听着周围的声音,不知不觉走到了排球馆。

  学校的排球馆一共有三个,分别是旧馆一、旧馆二和新馆三。后两个馆晚上会给准备参加省队选拔的高年级同学晚训用,只有旧馆一是空着的。

  陆琦看看黑漆漆的窗户,转身坐在台阶上,手撑着下巴呆呆地看向远处。

  今天课上,徐卫源讲了垫球、传球和发球,说完标准动作,后面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都是在练习。

  虽然试训时候也做过,但将近半个月没碰球,陆琦发现自己甚至已经忘记怎么垫球了。

  看着别人很快就上手,陆琦有些受挫。

  ——看来自己果然不是什么天选之子。

  但她并不气馁,而是专心致志地练习,努力把丢掉的东西都捡起来。

  从垫上四五个球就跑了,到控制着力度不间断,陆琦在一点点进步。但她起初笨拙的样子已经被吴珍等人看在眼里,赵紫雨一直在闷闷笑,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陆琦笑。

  陆琦被她笑得心烦意乱,转过身背着她练习。

  楚茗看见,还瞪了一眼赵紫雨,嫌她烦。

  ……

  晚风轻柔地拂过陆琦光洁的下巴,她漫无目的地想着事情。

  嗯,我有点想……

  “陆琦!”来人蹦蹦跳跳地过来,是楚茗。

  楚茗蹲下身,纳闷地问:“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我……”

  “噢!”没等陆琦说完,楚茗拍了一下手,恍然大悟道:“你想练习是吧?”

  她跳下台阶,绕道一边看看,“嗯……果然是关着的,那咱们去找徐老师吧,不是说晚上只有二馆和三馆再用吗?咱们应该可以借钥匙进去吧。”

  啊,“还可以这样吗?”陆琦呆滞地被拽起身。

  楚茗哈哈大笑:“当然可以了,教练巴不得你多练练,不然就课上那两个小时能学会什么。只是没人愿意而已。我们小学的时候经常找老师借钥匙。只要练完收拾好就行了。”

  陆琦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楚茗眨眨眼,笑嘻嘻地捏捏陆琦婴儿肥的脸蛋,说:“这有什么麻烦的,我们都是朋友嘛。再说反正许玥晚上一般也会加训,我陪你们啊。”

  许玥对上陆琦的视线,耸耸肩,说:“走吧,一起去。”

  到了办公楼,三人径直找到徐卫源的办公室,此时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徐卫源问:“怎么了,找谁?”

  楚茗笑嘻嘻地说:“老师我们是排球一年级的,找您。”

  徐卫源说:“呦,找我?行,坐,怎么了?”

  “老师我们想加训,正好看馆一空着,能不能跟您借一下钥匙好,下班之前肯定给您送过来!练完一定收拾干净!”楚茗拍着胸脯保证道。

  徐卫源掀掀眼皮,看着眼前乖巧的三人说:“这可不太合规矩。”一般来说没有教师看着,学生不能单独进馆的。

  许玥眨眨眼故作惊讶道:“怎么会呢老师,您只是远程给差生补补课,合规矩的。”

  “咳,”一口茶水还未下肚先给徐卫源呛了一下,他笑着指指许玥:“你可真鬼啊。”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楚茗,说:“行了,看在你们都是新生的份上,让你们再新鲜新鲜。一个小时,下不为例。”

  以后训练量一加上来,保准你们看到球就想吐,还加训,啧。

  楚茗接过钥匙,半忧半喜地和老师道别。

  打好包票的事情没办好,楚茗有些丧气。

  陆琦笨拙地安慰道:“没关系,这不是借到了嘛。”

  “可是只能这一次,以后就都不行了。”

  陆琦想想说:“可以自己买排球,找个空旷的地方练。”

  许玥问:“可以,哪里有地?”

  陆琦回忆了一下说:“网球场好像没人。”

  三人绕道去了网球场,发现网球场的大门上了锁,进不去。但是网球场前面有一片空旷的场地,这个点只有几个打羽毛球的女生,人很少。

  三人都觉得这个地方不错,可以练习。

  许玥道:“那我下周回家买三个球过来吧,我们正好一人一个。”

  陆琦腼腆地笑笑:“好,那我一会儿回寝室给你钱。”

  楚茗想说些什么,被许玥用眼神悄悄制止了,笑着对陆琦说好。

  陆琦没注意两人的眼神交锋,转身轻快地走向体育馆。

  楚茗撞撞许玥,用气声说:“你怎么那么小气,一个球而已。”

  许玥想想今早看见的、与其他人相比空荡荡的的衣柜,翻了个白眼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厚脸皮。”

  楚茗不满,追着许玥打,许玥跑开,不让她近身。两人忽然开始打闹。

  陆琦看着两人的背影,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一双浅浅的酒窝在两颊若隐若现。

  时光恰好,少年风华正茂。

  ******

  三人打开灯,没有装球网,直接推了一车球出来练习。

  关于排球的一些基础动作,在理论课上已经讲了要点,陆琦要做的就是不断练习,不断纠正错误动作,直到把正确的动作形成肌肉记忆,牢牢镌刻在脑子里才行。

  楚茗嫌弃光练习太无聊,一个劲地找话题聊天。

  “话说,期中后就分位置了,陆琦你要选什么啊?”

  陆琦回忆了一下理论课上老师介绍的位置,不确定地说:“嗯——,大概是二传吧。”

  感觉二传看起来比较自由。

  许玥转眼看看她,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欣赏。

  陆琦迟疑了一下:“怎么了?”

  这次轮到楚茗对许玥翻白眼,“她呀,一直喜欢二传,以国家队二传为目标的那种。所以听见人家说喜欢二传就像听见别人说喜欢自己孩子的老母亲一样,老骄傲了。”

  许玥道:“嗤,你那是什么破比喻。”

  楚茗哼哼道:“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二传,感觉好无聊啊。虽然我原来打主攻,但现在还是觉得接应更有趣一些。”

  陆琦没说话,心里却对许玥产生一种由衷地佩服。

  国家队啊,好遥远。

  感觉许玥就像徐老师说得那种栋梁之才一样呢。

  几人练到华灯初上,把球收好、地拖干净。

  回寝室的路上,陆琦忽然问楚茗:“你呢,你的理想也是去国家队打接应吗?”

  楚茗愣了一下,说:“不知道哎,我还没想到那么远,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琦点点头,似懂非懂。

  自己现在好像也是这个状态。

  是夜,月光如洗,窗外蝉鸣不断,陆琦静静躺在床上,看着外面蓝丝绒幕布一般的天空。——白天的陆琦总是理性的,她总是喜欢在夜晚想一些感性的事情。

  短短三个月,陆琦已经经历了两次离家,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把这辈子的跌宕起伏都过完了。

  她躺在床上,仔细复盘这三个月。

  陆琦对读书没什么执念,对学排球进体校其实也不太热衷。

  之所以坚持,不过是因为她没有家,想另外找个可以避风挡雨的地方。

  但今天徐卫源的一番话让她心中燃起了一股陌生的情绪。

  陆琦忽然想起聊天时,许玥的表情是那么坚定、那么向往、那么理所当然。

  虽然陆琦只有10岁,但她觉得自己其实挺成熟的,毕竟是人还没灶台高的时候就要踩着板凳在水池里洗菜的人。反倒是一直咋咋呼呼的吴珍很幼稚。

  ——截止到今晚之前,陆琦一直是这样想的。

  但现在,那个笑意盈盈但是外冷内热的许玥似乎跳了出来,感觉比自己更加成熟。

  陆琦有些困惑,想不明白。

  是因为她有目标我没目标吗?

  大概是吧。

  原来有目标是这么一件催人成长的事情吗?

  陆琦翻个身,无视窗外的各种动物声响,安然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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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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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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