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从入定中醒来,吐出一口浊气。他虽一夜未睡,却并不觉疲累,起身出了帐篷,想象中日出东方,天光大亮的场景并未看出。他知道是自己入定后,思绪模糊了现实中的时间,以致令他觉得,天早就亮了。
白玉堂微微一笑,迎着夜里的凉风,深吸一口气。九阴真经内功篇,实是他见过的最有成效的内功心法。
想他修习内功也有十余年,可从没有哪一天,像今夜这般,不过入定个把时辰,就已初见成效。
他正笑得开心,忽而在凉风中闻到了一丝血腥气。猛然想起自己入定时,听到脚步声,压抑的痛呼声。白玉堂心中一惊,莫非,他练功时听到的声音,竟是真的?
白玉堂手握腰刀,绕过帐篷,走过黑漆大棺材,就看到不远处草丛里似乎倒着一个人。
待走得近了,白玉堂也看清了,那人倒在血泊中,面色苍白似鬼,一只手捂住胸口的伤口,一只手按在大腿处。这两处的伤口看不出深浅,右臂被人划了长长的一道口子,伤口不深,流血量却不小。
似乎,伤他的那个人,并不着急要他的命,反而是想一点点折磨他,让他在恐惧中死去。
白玉堂皱起了眉,这人是被仇家寻上门来,还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被人给报复了。
那中年男子虽在昏迷中,眉头却皱得死紧,凑得近了,还偶尔能听到一两声呓语,似乎是在说“别杀我……”
白玉堂谨慎扫视四周,见无危险,这才出声,将两个守夜的伙计叫醒,令他们过来将人架到火堆旁,为他处理伤口。
白玉堂站在一旁指挥,细看这人身上的伤,伤口都不深,但流血量明显过大,已让这人陷入昏迷状态。
等两个伙计为他清理好伤口,上了金创药,裹好纱布,收拾好一切。
白玉堂这才起身,顺着那一路的血迹,追了出去。
两个伙计唯恐白玉堂外出时,再出了什么差错,也顾不得天还未亮,就将营地里的人都叫了起来。
等火堆旁坐满了人,两人心中才稍稍安定,低声将昨日夜间发生的“怪事”一一说了。
不说,在两个伙计的讲述中,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是如何的“诡异”,随着两人的讲述,东方终于露出鱼肚白,天虽未亮,但已驱散了众人心中的“阴霾”。
白玉堂顺着那人来时的路,一路追了出去。他边走边想,是什么人这么狂,夜里杀人,追杀到他的帐篷前。
又是什么人,吓走了那个凶手,让那人险险保住一条小命。
地上的痕迹明显没处理过,走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看到一个破庙。
星星点点的血迹就从这里开始。
白玉堂持刀在手,飞身入了破庙,想象中的凶手并不存在,地上仰躺着一个怒睁双目,死不瞑目的小老太太。
那老太太一身乡下的衣饰,看不出有何出奇之处,但看庙内的情形。这里就是老太太的寄居之地。而那张勉强可以算作是“床”的木板上,竟有被翻找过的痕迹。
会有什么人,来到这荒无人烟的破庙,去杀害一个手无余财的老太太呢?
白玉堂想不通,在破庙内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正要回去给展昭写信,让展御猫过来查案。
可转身的瞬间,太阳初升,似有金色的物体闪了一下他的眼睛。白玉堂立忙回身,朝着老太太的尸体走了回去。
就见她手里握着个东西,反射进他眸中的金光,正是从她的手指缝中露出。
那是一粒金丸,白玉堂将东西取出来,发现那金丸上赫然刻着“玉宸宫李妃”五个小字。
白玉堂懵了一瞬,定定瞧着手上的金丸,再看看地上死不瞑目的老妪。细细瞧去,竟也能从她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看出些昔年的风华。
这人若不是金丸的主人,怕也曾是宫中的执役宫女。既然有人寻到这里来杀她,她的身份必然不一般。
白玉堂将那金丸塞进腰封中的暗袋,在心里叹了口气,自从遇到秦香莲母子三人,五爷这运气就再没好过。
在心里腹诽了一番秦香莲,五爷皱着眉,忍着不适,从“矮榻”上取过一床薄被,将尸体裹了个严实扛在肩上,施展轻功,快速往露营地而去。
白玉堂走后不久,又有一黑衣人寻到这处破庙,望着庙内凌乱的痕迹,大皱其眉。
白玉堂回到营地,立刻令人收拾行李,一刻钟内就要出发。
他自己缩回帐篷快速写下两封信,令两个骑术还不错的小厮分开行走,快马加鞭往开封府而去。
见白玉堂难得面露寒霜,亲自收拾起行李,众人的动作不自觉放轻加速。唯恐白玉堂心情不好,撞在他手中,被训个狗血喷头。
哪怕是自认了解白玉堂狗脾气的一众人,也不承想到,他们的少东家,会打开棺材,将那躺在棺材里的女尸抱出来,面无表情放到马车上。
还指挥着那两个刚刚丧母的孩子上车,去照看好他们母亲的尸体。
众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一众人中,有在白玉堂面前比较得脸的人,想上前问一句,却被白玉堂瞪了一眼,喝道:“不想死的,收拾东西跟爷走。”
众人心中一凛,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加快了几分。可他们的注意力还是分出了那么一丝,放在了白玉堂身上。
心说他腾出棺材来做什么?总不能是自己躺进去吧。
白玉堂当然不会自己躺进去,他将刚刚扛回来的那卷“铺盖”放进棺材里,“砰”一下给盖上了。那力气大的,似乎是想将棺材板给钉死在棺材上。
白玉堂心内烦乱,冷冷斥道:“看什么看,五爷再说一次,不想死的,快收拾东西随爷走,想留下来做鬼的就别动了。”
不必白玉堂再作解释,众人也明白过来,他们遇到麻烦了。
先有被恶意重伤的中年男子倒在露营地外,白玉堂又扛回来一卷神秘物事放进了棺材中。
那铺盖里卷的东西,若非重要物证,必是急需保护的死者。
若非如此,他们家最重义气的小少爷,才不会不顾朋友之托,将人家秦夫人的尸体,从棺材里挖出来。
身为“尸体”,亲身感受到白玉堂身上的低气压,和他这一系列的骚操作。风渺渺恨不能在他将自己从棺材里挖出来时,瞪他一眼,吓他个半死。奈何自己作的死,装的逼,就是被人移尸腾位置,也只能装聋作哑。
真不知,出了什么大事,让一向自傲又重义气的白玉堂,这般行事。
众人收拾好东西,拿土埋掉火堆,默不作声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白玉堂也不再骑马,跳上风渺渺所在的马车,示意众人出发。
领头赶车的镖师,驾起马车就要往南而去,白玉堂这才扶额,制止他的动作:“往回走。”
那镖师明显见多识广,一言不发,做了几个手势,众人掉转车头,往来时的路一路狂奔而去。
风渺渺“闭目养神”,认真去聆听感受身周发生的一切,白玉堂跳上来时,她还在心里赞了一句,算他白玉堂还有良心,没让两个孩子给她守尸。
就听秦致远(冬哥)压低声线问道:“白大哥,发生了什么事?”
白玉堂:“遇到凶杀案了。”
秦致远似乎有些不解:“凶手很厉害,连白大哥也打不过么?”
白玉堂被噎了一下,若非和他说话的是个七八岁幼童,他定然要揍他一顿,叫他知道知道他白五爷的厉害。
眼见秦致远执著地望着自己,白玉堂道:“凶手很可能不是一个人。”
秦致远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说:“白大哥是怕我们受伤,送我们去安全的地方,再去抓那坏人嘛!白大哥好厉害。”
白玉堂心情稍好,心说这小孩子还真聪明。
秦宁静(春妹)小声说:“要是娘还在就好了,娘亲也很厉害的。”
白玉堂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已没心情和两个孩子交谈下去。那老妪的身份,和随时可能出现的凶手,还有暗中惊走他的人,都令他不得不费些心思,去思量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并非白玉堂怕事,而是,他这次带的人中,真正能打的,一个也没有。秦香莲的功夫还不错,可她和两个孩子,还需要他来保护。
这支十五人的队伍,老的老,小的小,有真尸假尸,还有重伤患。若突遭袭击,他能保住几个人?
生平头一回,白玉堂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有点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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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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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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