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后:“你是说,她活不过三天了,可还有医治之法。”
章太医:“回娘娘,秦氏生机已断,若不受刺激,不动气,最多也只能撑三天。”
刘太后叹道:“哀家也是看她可怜,想救她一命。却不料,罢了,你且下去吧。”
章太医退下了,康和公主还有些缓不过来,泪眼迷蒙,哭道:“母后,孩儿的命,怎的这般苦啊。”
刘太后叹息一声:“我儿命苦,那秦氏的命,岂非更苦。”
康和哭不下去了:“母后!孩儿是一国公主,您怎好拿康和和一个乡野村妇相比。”
刘太后摇头:“你也看到了,母后不是不想帮你,可如今,秦氏就要死了,母后又能做什么呢。”
康和:“可孩儿不想让他死。”
刘太后淡淡道:“陈世美不会死。”
康和:“可包拯向来疾恶如仇,他犯在包黑子手里,包拯岂有不杀他之理。”
刘太后:“你呀,到现在,你还没明白,陈世美犯下的最大的错是什么吗?”
康和公主灵光一闪,忽然想到刘太后此前,一再告诫她的话:“不孝?”
刘太后:“对,他不孝。除此之外,他还欺君,谋算皇家公主,将皇家的脸扔到地上踩。”
康和有些着急:“母后……您不是说,他不会死吗?”这后面哪一项,真要论起来,不是杀头的大罪。
赵侦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不错,朕不会让他轻易死去。”
刘太后起身迎了出去:“官家来了。”
赵侦:“母后,您这是……”
当今以孝治天下,作为皇太后,只需等待皇帝前来拜见,并不需要亲迎皇帝。刘太后作出如此举动,令赵侦有些吃惊。
刘太后叹了口气:“皇帝。今日,哀家误听人言,心忧康和安危,匆匆赶往开封府,逼着包拯审问秦氏欲谋害康和之罪,使得秦氏为自证清白,心力耗损过大,命不久矣。哀家这心里也过不去啊。”
赵侦本就是仁善孝顺之人,此时见刘太后黯然神伤,他赶紧上前,扶着刘太后向殿内走去。
口中劝慰道:“母后,此事可怪不得您,若是朕听说,有人要害朕的妹妹,只怕也会如母后这般紧张,以致行差踏错,失了分寸。”
刘太后手指微动,暗自咬牙,面上却不显,她叹息一声:“皇帝,这事母后做得不对,你在母后身边长大,你的心自然向着母后。你看,可否对那两个孩子补偿一二,给些银钱或封个虚爵。”
皇帝赵侦将刘太后扶回座上,这才笑道:“朕此来,正要告诉母后,那秦氏留下遗言,说这件事既怪不得公主殿下,也怪不得太后娘娘,更怪不得官家。如果要怪,就只能怪陈世美薄情寡义,狼子野心。”
刘太后黯然道:“这么说,秦氏竟已去了。”
赵侦叹息一声,继续讲了下去:“母后,那秦氏也是一代奇女子。她说,陛下指婚前,必是问过陈世美,是否有婚配。陈世美说没有,当今圣上也绝对想不到,会有人敢在圣前撒下弥天大谎,这才为他与公主殿下指婚。所以,这事怪不得陛下。”
刘太后微微点头:“说得有理,官家本来就没错。”
赵侦又道:“那秦氏还说,天下女子有几人能左右自己的婚事。纵是皇室公主在婚事上也做不得主。康和公主得太后与陛下的宠爱,本可幸福一生,却被陈世美这等恶贼给骗了婚。在这件事上,公主不仅没错,还是受害者。我和两个孩子,纵然再苦,又怎么忍心去怪她。”
刘太后再次点头:“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啊。若非哀家,她又怎会……,唉,都是哀家的错。”
赵侦劝道:“母后,您万莫伤怀。那秦氏还说,此事也怪不得太后娘娘。”
刘太后:“她真的不怪哀家,可,若不是哀家,她哪里就走到这一步了。”
赵侦认真点头:“母后,这事真怪不得您。那秦氏曾说,她若半天看不到两个孩子,就心忧不已,唯恐他们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被人给欺负了去,或遇到了恶人。”
“太后娘娘素来疼爱公主殿下,忽然听闻有人要谋害公主性命,必然勃然大怒,心忧不已。太后这么做,不过是一片慈母之心,何错之有。”
刘太后抬手遮住眼睛,很是伤怀。
她道:“皇帝,给那两个孩子一些恩赐吧,就算是替哀家给秦氏的补偿。”
赵侦:“母后放心,包拯说会令人护送两个孩子去江南投亲,朕已送了他们纹银千两,必不令他们的生活没了着落。”
刘太后放下手,问道:“那包拯可有告诉官家,那秦氏有异能,可令人有问必答,所说皆为真话。”
赵侦点头:“秦氏曾有言,她幼年曾得大机缘,被一位白胡子老爷爷看中,授了她一些粗浅武艺,和保命的法门。那老人说她命中有一劫,若过得去自可平顺一生,若过不去,恐会连累自己的孩子。”
“秦氏年幼懵懂,听不太懂那老人的话,也不愿随那老人离家万里去南海修道。那老人深觉惋惜,怜惜秦氏的命格,给她留了一粒丸药,告诉她非万不得已,万莫服用。”
刘太后心跳都停了一拍:“什么药?可是能有问必答的神药。”
赵侦微微一笑:“母后,那药也没那么神奇。秦氏并未说那药叫什么名。只知那药极为霸道,可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一个人的生命力凝成精神刺,在她的目光注视下,可干扰他人思绪,令那人有问必答,再无虚言。”
“只是,副作用之大,您也看到了。”
刘太后暗自松了一口气,黯然道:“这孩子定是怕我为难包拯,才站出来,揭穿陈世美的虚言。”
赵侦连连点头:“可不是,这等知恩图报,心性良善的好女子,可惜却遇到陈世美那等狼心狗肺的坏东西。”
刘太后心说,幸好那秦氏死了,否则,怕不知还要闹出多少乱子来呢。
康和公主的心慢慢沉入谷底,哪怕心里还放不下陈世美,她却不敢在皇兄面前替陈世美求情了。
刘太后:“官家既不喜陈世美,为何又说不杀他呢。”
赵侦叹道:“秦氏生前唯一的愿望,是将陈世美打回原形,送他回乡守制。朕不妨替她完成心愿,令陈世美此生不得离开钧州老家,就让他这不孝子,在父母坟前慢慢反思吧。”
康和公主心中咆哮,驸马要守一辈子孝,她该怎么办?
赵侦当然没忘记她,他笑道:“皇妹安心,朕会为你另择佳婿。等明年春闱结束,朕会将看中的人,交给包拯查上一查,定不会误了皇妹的佳期。”
他不待康和公主回答,已大笑起身,向太后福身一礼,笑道:“母后,您好好休息,朕去前面处理朝政了。”
刘太后微微颔首:“好好好,快去吧,可别因这些小事,就耽误了军国大事。”
待赵侦走了,太后闭目假寐,康和公主见她精神不济,心情不佳,不敢打扰,向太后微施一礼,悄悄退了下去。
刘太后睁开眼,看了康和公主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缓步走到一旁的美人榻旁,躺了下去,有宫女为她盖好薄毯,挥手将其他人都带了出去。
只是不待她有片刻的休息,就听门外传来小内侍的声音,他们说话声音都不大,但刘太后还是听到一句“官家”。
她心中奇怪,赵侦刚走了,怎么又派人来了?难道又出事了?
刘太后坐起身来:“快让他进来回话,我儿可是有事。”
那小内侍躬着身子,进来先给刘太后跪下行礼,刘太后叫起,他不仅不起,看那样子,恨不能将脑袋钻到地里去。
“太后娘娘,陛下说:‘您身边的伴夏,摔伤有些严重,就让她留在外边好好养伤吧。您身边若缺人伺候,再选几个听话机灵的’。”
刘太后微微眯起了眼:“可是伴夏在外面闯了祸。”
那小内侍都快把脑袋缩到□□里去了,可太后问话,也不能不答,只好说:“回太后娘娘的话,伴夏姑娘说,等秦氏死了,就把他儿子弄进宫里来做阉人。秦氏心急攻心,喷出一口血来。秦氏知自己命不久矣,拿起杯子砸向半夏姑娘。她气力不够,没扔到半夏,反砸碎了茶杯。半夏姑娘一生气,指着秦氏的鼻子破口大骂,让秦氏跪在碎瓷片上磕头请罪,否则,就将她那一双儿女,卖去不干净的地方。
秦氏气怒交加,又咳出几口血来,半夏姑娘得意忘形,跳着脚骂秦氏是留不住男人的贱.人,没防着一脚踩在瓷器上,滑倒在地,身上多处被瓷器扎伤。
包大人请了大夫为她看伤,斥责她在外败坏太后娘娘的名声,要追究她气死秦夫人的责任,将这事告到了陛下那里。”
刘太后听闻这一消息,似是受到了严重打击,那张略显威严的面容,竟现出丝沧老之气。
大太监郭槐不自觉上前扶住刘太后,劝道:“娘娘,都是伴夏那小蹄子不成个样子,您莫气坏了身子。”
刘太后哭道:“如今,出了这等恶事。你让哀家百年之后,如何面见先帝啊。”
郭槐忙劝道:“娘娘,万万不可啊,您乃千金之体,您若伤心太过,哭出个好歹来,官家又该心疼了。”
听得此劝,刘太后勉强收住悲声,叹道:“哀家派她去照顾秦夫人和两个孩子。她竟敢在外作威作福,败坏哀家的名誉。这样的宫人,哀家再不敢要了。”
刘太后目视身旁的大太监郭槐,示意他上前扶起地上的小内侍,又道:“来人,将清秋给哀家叫进来。”
清秋很快被带上殿来,刘太后斥道:“清秋,你在哀家身边三年。哀家派你和伴夏去照顾秦香莲和那两个可怜的孩子。你们二人擅作主张,张狂无度,作践良民。拉下去,杖责四十大板。”
清秋不可置信,抬头望向太后:“娘娘,饶命啊,奴婢万万不敢擅作主张啊!”
刘太后冷冷道:“哀家说得不对,还是包拯冤枉了你?”
清秋跪在地上砰砰磕头:“娘娘明鉴,清秋回宫复命时,秦夫人还未醒来,奴婢虽未能近身侍候秦氏,却也没时间作践她啊!”
刘太后:“你说的可是真的?”
清秋:“奴婢是娘娘的奴婢,决不敢违了娘娘的旨意。娘娘吩咐奴婢照顾秦氏,奴婢就守在她床前,片刻不敢离。奴婢是担心娘娘忧心秦氏病情,这才和章太医一起回宫,来向娘娘复命。”
刘太后:“那你可知,是伴夏气死了秦氏。”
清秋打了个寒战,如果她没随章太医回宫,在伴夏出言侮辱秦氏时,定也会站在一旁煽风点火。到那时,她只怕连开封府衙都走不出来,就被包大人给投进大牢了。
清秋急切道:“娘娘,奴婢不知。奴婢随章太医回宫时,秦氏还在昏迷中,章太医曾说她若不受刺激,不动气,也就这两三天的时间了。”
刘太后:“这话,伴夏可知道。”
清秋:“回娘娘,伴夏并不知道,章太医心善,不忍在两个孩子面前提及秦氏的病情。奴婢也是听他与包大人谈话,才得知秦氏的病情又严重了。”
刘太后挥了挥手:“清秋,哀家命你照顾秦氏,你却半路回宫。你办事不力,哀家要罚你,你可认。”
清秋跪地叩首:“奴婢是娘娘的奴婢,奴婢办事不力,还请娘娘从重责罚。奴婢日后定然尽心办差,再不敢有一丝懈怠。”
刘太后微微颔首:“就罚俸半年,记五杖吧。若下次再犯,两罪并罚。”
清秋忙向刘太后磕头谢恩,感恩戴德退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小内侍慌忙道:“回太后,奴婢李忠。”
刘太后:“好,李忠,你回去告诉官家。哀家已罚了清秋,至于伴夏,就将她交由开封府全权处理吧。”
李忠行礼退了下去,刘太后疲惫地挥了挥手,令众人退下。她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日,去开封府试探秦香莲,真是一步臭棋。李妃,才是心头大患,她不该节外生枝。也不知派去陈州的人,得手了吗?
那秦香莲比记忆中出现的要早一年,又多了个“机缘”,可她因自己的原因早早就死了……。不对,秦香莲真的死了吗?
包拯那人看起来刚正不阿,清廉如水,最是公正。骨子里却喜欢做弱者的保护伞,若说,他出于同情为秦氏打掩护,也不是不可能。看来,还是得派人去核实一下秦氏的真实情况。她拥有那样的能力,还是死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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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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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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